他望著鏡中的自己,想到昨夜那點狼狽,耳尖又隱隱發燙,隨即正了正神色,把那點不自在壓下去。
他維持著優雅從容的姿態,沿著臺階緩步而下。
沒想到她今天竟這麼安靜,客廳裡沒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動靜。
德古拉有些欣慰,連腳步都不自覺輕快了幾分。
走到客廳抬頭便能望見的那級臺階,他彎起唇角。
那弧度恰到好處,既矜貴又俊朗,彷彿經過精心計算。
他繼續往下走,嗓音清朗:“嗨,溫年,昨天睡得好嗎?我們可以再……”
話音停住。
客廳空蕩蕩的,連她存在過的痕跡都淡了。
窗戶被重新拉上厚重窗簾,一絲光也透不進來。
若不是客廳裡還擺著那張她睡過的床,這兩天的相處簡首像一場錯覺。
德古拉臉上平靜,唯獨眼底慢慢浸出寶石般的猩紅。
方才那點精心籌備的從容、那點藏了一整夜的羞赧與期待,在這一瞬間盡數消失。
他走到床邊,慢慢坐下。
床單上還殘留著她淺淺的氣息,他伸出手,手指落在那片皺褶上方,一點溫度都感知不到。
昏暗的客廳裡響起他低低的聲音,“傻孩子,逃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語調不緊不慢,尾音甚至帶著一點縱容的嘆息。
可就在話音落下的剎那,窗外猛地響起一片撲簌簌的振翅聲。那些本該在黑暗中甦醒的蝙蝠,此刻從別墅的每一道縫隙、每一扇暗窗、每一處陰影裡湧出,黑壓壓地匯入正午的陽光。
有些剛飛出去沒多遠,便被陽光灼穿,首首從半空墜落,在地面抽搐幾下便不再動彈。
可後面的蝙蝠依舊源源不斷地湧出,密密麻麻地鋪滿天空,像一張黑色的網,從別墅上方緩緩鋪開,朝著城鎮、樹林、道路,朝著一切可能有她蹤跡的方向蔓延。
日光正好,風從車窗灌進來,帶著曠野上青草與泥土的氣息。
傑西單手扶著方向盤,抽空看了一眼把腦袋探出窗外的溫年。
她一頭長髮被風吹得向後揚起,露出白皙的側頸,陽光落在她臉上,連細小的絨毛都染上一層淺金,整個人明豔得讓傑西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你這出去玩一趟,怎麼還瘦了?”
溫年縮回車裡,胡亂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幾縷碎髮貼在臉頰上,她語調輕快:“別說了,這兩天就吃了一頓水果。我還納悶今天怎麼不餓,仔細一想,原來是餓過頭了。”
傑西被她逗笑,方向盤一打,拐進一條兩旁開滿野花的小路:“姐帶你去吃好的。你今天打電話讓我來接,我還挺意外,以為你要跟那位帥哥過幾天二人世界呢。”
溫年連忙擺手,動作間帶著一股子鮮活的勁兒:“不行不行,我快餓過去了。帥哥哪兒都好,就是有一方面不行。我還得認真考慮考慮。”
傑西把車拐進她們常去的小店,輪胎碾過碎石路,發出細碎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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