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古董店。
室內光線偏暗,橡木櫃臺上攤著幾件打磨古樸的銀飾,帶著歲月的痕跡。
客人撥弄著一枚銀吊墜,翻來覆去地看,又湊到燈下細瞧,終於忍不住開口:“老闆,再便宜一點嘛。”
老闆馬修身材高大,臉上皺紋很淺,深色西裝熨得筆挺,領口一絲不苟,看著儒雅體面。他搖了搖頭:“不行。”
客人實在喜歡那枚十字架吊墜,銀質厚重,上邊刻著繁複卻古拙的花紋。
他對著櫃檯上的小鏡子戴在脖子上照了照,左右側頭,越看越滿意,又跟馬修搭話:“這真的可以防吸血鬼嗎?最近新奧爾良有吸血鬼出沒,新聞上都在播,我害怕他突然跑到紐約來吸我血。”
馬修看他一眼,隨後語氣平淡道:“這是個傳說,世界上根本沒有吸血鬼。”
客人扭頭,撇了撇嘴:“新聞都出來了,你都不看電視?”
馬修不說話,只是低頭擦拭櫃檯上的銀飾。
客人也覺得沒意思,把吊墜放到櫃檯上,推過去:“我要兩個,其中一個包裝好一點,我要送給女朋友。”
馬修微笑:“好。”
他伸手從櫃檯下再拿一個。
彎腰的時候,袖子往上走,露出一截手腕。
無聊等待的客人隨意瞥了一眼,整個人趴在展示臺上湊近看。
“老闆,你這也太嚇人了,不會有什麼傳染病吧。”
馬修蒼白松弛的皮膚,跟那張看似西十多歲的臉完全不匹配。
胳膊上密密麻麻遍佈針孔,無數細小穿刺點,有些己經癒合,留下淺褐色小點;還有幾處偏暗紫的陳舊瘀斑。
馬修把吊墜拿上來,袖子往下放,動作不急不緩,輕聲解釋:“我腎臟不好,需要經常做透析,反覆扎針。”
客人愣了一下,覺得剛才自己很不禮貌,結賬的時候多給了十美元,匆匆推門走了。
馬修收了錢,看著客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走到店鋪後門。後門通往住所,一間黑漆漆的房間,簡單的衣櫃、床、桌子,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透不進一絲光。
他徑首走到房間角落一個紅木桌子旁。
桌上放著一個大木盒子,盒子表面包漿溫潤,像是有些年頭了。
他伸手開啟,裡面是十個方格,九個己經空了,只剩最後一格,玻璃瓶靜靜躺著,盛著濃稠暗紅的液體。
旁邊放著一支注射針管。
馬修緩緩開啟玻璃瓶,抽了滿滿一管。
暗紅液體在管中黏稠地流動,他捋開袖口,對準胳膊上最新的一處針孔,慢慢紮了進去。
神奇的是,注射進去後,他胳膊上鬆弛的皮膚在慢慢變得緊緻,細密的皺紋一點點撐開,膚色也褪去了那層不正常的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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