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乘車趕往城南小吃街。
越是往城南走,周遭的洋房商鋪便漸漸換成連片的攤鋪,人聲喧囂撲面而來。
端午佳節,街上游人如織,各色小吃攤一字排開,油鍋滋滋作響,叫賣聲此起彼伏,甜香、油香混在溫熱的風裡,滿是鮮活的市井煙火。
馬靜怡興致高漲,左右環顧,時不時好奇駐足張望。一身剪裁得體的洋裝,襯著身旁兩名西裝革履、容貌出眾的青年,一路走來,引得沿路路人頻頻側目。
她暗暗得意,心底暗自慶幸方才沒有分開出行,這般排場,遠比獨自閒逛風光百倍。
她走得昂首挺胸,像一隻開了屏的孔雀,享受著路人投來的目光,心裡頭那點虛榮心被喂得飽飽的。
陸硯辭不急不緩走在外側,不動聲色隔開擁擠往來的行人,目光大半落在身側的沈知閒身上。
他有心刻意討好,看見合口味的小吃便主動上前詢問,頻頻轉頭徵詢少年的喜好。
只是沈知閒始終淡淡的,不冷不熱,應答惜字如金。陸硯辭遞過來的吃食,他大多搖頭推辭,眉眼間帶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疏離戒備,擺明了不願與對方過多親近。
這般不領情的模樣,非但沒有讓陸硯辭退卻,反倒令他心底那點躁動愈發濃烈,像有藤蔓悄悄纏繞蔓延。
一路走走停停,不多時,三人停在一處賣煎燜子的小攤前。
油香撲鼻,燜子煎得外皮焦脆,澆上調好的麻醬蒜泥,是北新城本地人鍾愛的街邊滋味。
馬靜怡開口:“聞著好香,我要一份嚐嚐!” 陸硯辭笑著應聲,上前同攤主訂下三份。他一手端起兩隻滾燙粗瓷小碗,指尖還要攥著幾雙竹筷,雙手被佔得滿滿當當。 他側過頭,用肩膀輕輕碰了碰沈知閒,唇角噙著一抹笑意: “寶兒,幫個忙,我兜裡有錢,你拿一下。”
這聲 “寶兒” 落入耳中,一股難以言喻的反感與順著沈知閒心口往上翻湧。
這個小名素來只有大哥沈巍然與早逝的小娘能夠喚起,藏著獨屬於府內至親的溫存,陸硯辭不過是聽馬靜怡隨口一叫就學了去,他面色冷了幾分,立在原地紋絲不動,權當沒有聽見。
一旁的馬靜怡己經大大方方拿出錢包:“我請客吧,你們來陪我,本來就該我花錢。”
陸硯辭輕輕搖頭:“哪裡能讓漂亮小姐出門花錢,反倒顯得我失禮。還是麻煩知閒幫我拿一下。”
沈知閒遲疑一瞬,西下沒有旁人搭手,只得勉為其難上前。
他微微傾身,指尖探進陸硯辭淺灰色西褲的側兜,指尖難免擦過溫熱的肌膚。
咫尺之間,陸硯辭清晰感受到少年微涼的指尖擦過腿側,一股細微的癢意順著皮肉一路往心口鑽,心底隱秘的歡喜悄無聲息湧上來。
他面上依舊維持從容斯文的模樣,不露半分異樣,眼底卻漾開一層晦暗的笑意,靜靜感受著這短暫又親密的觸碰。
沈知閒迅速捏出幾張鈔票,飛快收回手,遞向攤主,往後退了半步,刻意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攤主收了錢,將找零遞迴。陸硯辭把一碗燜子遞到馬靜怡手中,騰出一根手指接過零錢隨意揣好,餘下一碗送到沈知閒面前。
“嗯,果然好吃。”
馬靜怡捧著碗吃得津津有味,一邊咀嚼一邊東張西望,享受兩名俊朗青年相伴左右、受人矚目的風光,興致勃勃規劃著下一處攤鋪。
陸硯辭慢悠悠吃著碗裡的燜子,目光隔著眼底蒸騰的熱氣,牢牢鎖在沈知閒的側臉上。
明明身處喧鬧雜亂的市井街巷,少年一身矜貴氣度卻半點未曾被煙火沖淡。陸硯辭看著他,忽然覺得這碗街邊的燜子,比他這些年在上海灘吃過任何一桌山珍海味都有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