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這世道,像她這個年紀的少女,此時應該坐在明亮的教室,為學業,為下一頓吃什麼而煩惱,而不是如今連飯都吃不飽的樣子。
這句“姐姐”不是她認的,是她接的。
接住這個餓到委屈的女孩,接住這個認定她的人,接住一個她還沒弄明白卻推不開的身份。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帶她走,不知道司寇夜白會不會放人,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麼跟蘇林寒解釋這一切。
但這一刻——
“姐姐在。”
走廊裡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沈婉音懷裡還殘留著沈小七的體溫,那個瘦得硌人的觸感揮之不去。她機械地跟在謝君竹身後,腦子裡亂成一團。
一模一樣的臉…沈小七…姐姐…我們。
她不是爸媽親生的,這件事她知道。但沒有人告訴過她,這個世界上還存在另一個人,長著她的臉,記得一個姐姐,而這個姐姐——在沈小七的認知裡——就是她。
這到底意味著什麼?
謝君竹走在前面,軍靴踩在走廊地面上沉穩有力。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像是在給她時間消化。但沈婉音能感覺到,他什麼都在看。
“謝城主。”她先開了口,聲音還算平穩,“剛才——謝謝。”
謝君竹腳步不停,只淡淡回了兩個字:“不用。”
又走了幾步,沈婉音壓下翻湧的思緒,努力讓自己的聲線聽起來正常一些:“司寇城主那邊,會不會……”
“會。”謝君竹打斷她,聲音冷淡但篤定,“他不會善罷甘休。你今天給了他一個天大的謎題,他那種人,不查到水落石出不會收手。”
沈婉音沉默了一瞬。
謝君竹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走廊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他的眼神銳利,卻不是司寇夜白那種審視犯人的銳利,而像在評估一件局勢裡新出現的變數。
“你現在欠我的,不止一次了。”
沈婉音迎上他的目光,沒有躲。
“謝城主想要什麼?”
謝君竹看了她幾秒,薄唇微動,語氣依舊是那種不帶商量餘地的冷淡:“明天。我不管你用什麼理由,我要你再來一趟隔離區,單獨和變異者說話。不管你能問出什麼,我要第一個知道。”
他微微俯身,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你那張臉,和她那張臉,擺在一起,整個安全城不會再有第二個人能護住你…你最好趁我還能護的時候,給我一個護你的理由。”
他說完直起身,轉身繼續走,像是剛才那番話只是隨口一提。
沈婉音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後背一陣發涼。
他說得沒錯,她的臉和沈小七的臉,這件事一旦傳開,不僅僅司寇夜白會追查到底——任何知道這件事的人都會問同一個問題:她們是什麼關係?為什麼長得一模一樣?
而這個問題,她自己也回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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