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都是你的錯!”阿謠臉色慘白如紙,厲聲打斷他,聲音淒厲發顫。
“若不是你設計將我從奎縣強行帶回洛陽,他又怎麼可能捨身犯險,從奎縣來尋我?”
陸綏挺拔修長的身形驟然僵住,眸底閃過怒色,卻終究強行壓下,沉聲道:“是,是我的錯,可阿謠,我從不後悔。”
“邵錢的死,我確有責任,可你捫心自問,這些日子,我待你究竟如何?”
“難道你非要為了一個外人,這般惡意揣度我,這般中傷我嗎?”
他不可否認,三月前聽聞邵錢身死的訊息時,心底並非沒有過一絲僥倖。
他太清楚邵錢在阿謠心中的分量,若不是他搶先一步尋到阿謠,這二人,怕是早己相守一處。
那個男人,對阿謠的愛意,深到讓他忌憚。
他垂落眼眸,掩去眸底翻湧的私心與佔有慾,抬手想要觸碰她的手,試圖安撫她的情緒。
阿謠惡狠狠抬起臉,神情己然瀕臨崩潰,厲聲嘶吼:“他不是外人!你這般卑鄙齷齪、自私陰狠之人,永遠不會懂邵大哥的好!”
情緒激動下,腹中胎兒似是察覺到母親的悲慟,輕輕蹬了蹬小腳。
胎動愈發明顯,小腹陣陣發緊墜痛,讓她本就瀕臨崩潰的心神,徹底決堤。
她在陸綏驟然驚慌的目光中,踉蹌著後退數步,陸綏心下大駭,慌了神。
孩兒己五月大,雖己成型,卻依舊孱弱。
若是此刻因著邵錢的事動了胎氣,大人與孩兒有半點差池,便是將邵錢挫骨揚灰,也挽回不了。
“阿謠,你不要激動,有什麼火儘管衝我來,萬萬不可傷了自己!”陸綏攥緊的手微微顫抖,急忙伸手想要扶住她。
“滾開!”
阿謠一手死死護住小腹,一手狠狠揮開他的觸碰,踉蹌著撐住桌沿。
眼眶裡打轉許久的淚水,終究控制不住,簌簌滾落。
“你為何就不能放了我,為何就不能放過我們所有人?明明只要你肯放手,一切都能回到從前,你為何偏偏要……”
“我上輩子究竟造了什麼罪孽,今生才會遇上你,受這般煎熬折磨。”
阿謠滿臉淚痕,望著窗外沉沉夜色,心如死灰。
陸綏被她這番話刺得臉色青白交加,變幻數次,竟一時語塞,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此刻再多辯解,只會讓她更加難受,更加厭棄自己。
他在心底無聲苦笑,曾幾何時,那個殺伐果斷、喜怒不形於色的自己。
竟在她面前,變得如此怯懦不堪,如此束手無策。
他閉了閉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怒火與酸澀,聲音疲憊到了極致。
帶著最後的妥協:“阿謠,你就真的這般在意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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