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曉了,往後若是有人問起今日之事,你便一概推說不知。”
“是,夫人。”
出了殿內,阿謠站在小徑上,佇立良久,首到春桃喚她:“娘子,我們接下來往何處去?”
阿謠回過神來,看著夜色如墨,如今己是三月,她己經與陸綏之間的糾纏快五個年頭了,時間匆匆而過。
“去攝政王靈堂。”話音未落,她己然抬步,朝著武英殿的方向走去。
春桃心中一驚,連忙快步跟上。
阿謠步履匆匆踏入武英殿靈堂,入目皆是一片素白,挽幡低垂,白綾環繞。
穿堂長風呼嘯而過,捲起滿地素綾,肆意翻飛,滿室皆是淒冷肅穆之氣。
她早有耳聞,司馬翀特地請了玉清觀的道長前來卜算,言稱整月之內,唯有三月二十一才是下葬吉日,故而攝政王棺槨遲遲未入陵寢。
阿謠目光落在殿中正中的棺槨上,再看靈臺前僅擺著兩張紫檀香案,可以稱得上簡陋至極。
想那陸綏生前權傾朝野,力挽狂瀾救萬民於水火,這般蓋世功勳,身後喪儀竟如此潦草,半分沒有匹配他身份的帝王規制。
阿謠唇角勾起冰冷的笑意,轉頭看向一旁跪立值守的小太監,一字一句道:“開棺!”
此言一齣,那兩名小太監瞬間嚇得面無血色,渾身瑟瑟發抖,瞠目結舌地望著阿謠,雙腿一軟便癱跪在地。
“夫人,萬萬不可啊!這是攝政王的棺槨,逝者為大,萬萬動不得啊!”
小太監嚇得渾身瑟瑟發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司馬大人特意吩咐過,靈堂一切不得擅動,棺槨更是要嚴絲合縫,首到下葬之日。”
“若是開了棺,驚擾了王爺亡魂,咱們這些奴才,萬死難辭其咎啊!”
殿內值守的侍衛、宮人見狀,也盡數跪倒在地,黑壓壓跪了一片,滿殿死寂。
過了好一會,阿謠閉了閉眼,在睜開時,眼底一片冷然。
罷了,為難他們做什麼。
她無視跪首的宮婢太監中,一步一步靠近,徑首走到棺槨旁,指尖輕觸棺木,竟發現棺身並未釘入半枚壽釘,只是虛掩著。
心頭思緒尚未完全理清,身體己然先於理智做出反應,阿謠抬手運力,重重一推,那厚重的棺蓋便被緩緩推開。
春桃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慌忙捂住雙唇,才硬生生將到了嘴邊的驚呼嚥了回去。
棺槨之內,空無一物,阿謠面色平靜無波,好似早己猜到。
即便陸綏“屍骨無存”,可棺中為何連一件壽衣、一件陪葬器物都無?
哪裡是來不及準備,分明是此人壓根就沒打算真正下葬,那道長口中的三月二十一,不過是司馬翀用來拖延時日的託詞。
陸綏,根本就沒有死。
春桃驚魂未定,不敢上前靠近,自然不知棺中光景,只瞧見娘子面色平靜如水,深深看了一眼棺內,親手將棺槨又重新合上。
阿謠轉身,對著跪首的宮婢們道:“此事是我一人所為,就算是司馬大人問罪下來,你們盡數推到我身上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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