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秉義的目光在她身上流連了片刻,從她微微敞開的領口到纖細的腰身,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只“嗯”了一聲,起身穿鞋。
“那我去跟衛臨擠擠。”語氣裡藏著壓不住的不悅。
阿謠點了點頭,沒有挽留,甚至連一句“路上小心”都不曾出口。
趙秉義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阿謠己經重新拿起了賬冊,燭光映在她瓷白的臉上,眉眼低垂,神情淡漠,彷彿他走或不走,於她而言都沒有什麼分別。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還是轉身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阿謠放下了手中的賬冊。
她靠在床頭,閉上眼睛,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春桃在外面輕輕叩了叩門。
“進。”阿謠的聲音帶著一絲倦意。
春桃輕聲步入,走到床榻邊,壓低聲音問:“郎君走了?”
阿謠點了點頭,從被子裡抽出那條月事帶,隨手扔到一旁。
春桃眼疾手快地撿起來,藏進袖中。
過了一會兒,阿謠從枕頭下取出那方素色錦帕,遞給春桃:“將這帕子洗了,明日我好還給人家。”
春桃接過來,下意識展開看了一眼,針腳細密,底料是上好的蜀錦。
她驚訝地抬起頭:“夫人,這帕子……”
“是今日將我帶出來的那位恩人落下的。”阿謠低聲喃喃道。
春桃識趣地沒有再問,將帕子仔細收好,吹滅了幾盞燈,只留床前一盞,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燭火幽幽,映著阿謠半張側臉。
翌日,天光微亮,阿謠便起了身。
她特意換了一身素淨衣裳,將那方洗淨晾乾的帕子疊得方方正正揣在袖中,往梧桐苑走去。
她走到那扇院門前,卻發現大門緊閉,門環上落著一把銅鎖。
她怔怔地站了片刻,正要轉身離去,一個小道士從山道上走來,見她立於門前踟躕。
道:“這位施主,院裡的貴人今兒一早就下山了。您若是來找人的,怕是來晚了。”
阿謠心頭莫名一鬆,她點了點頭,道了聲謝,轉身往回走。
走出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梧桐樹從院牆內探出幾枝,她收回目光,將袖中那方帕子往深處推了推,快步回了客舍。
到了晌午,趙秉義忽然過來,說臨時有事要即刻回府。
他語氣急促,眉宇間帶著幾分焦躁,像是接到了什麼要緊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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