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婆母的意思,自然不好違逆,只是宮宴不比尋常場合,表妹頭一回進宮,言行舉止需得格外留意,莫要失了趙家的體面。”
沈嘉芙乖巧地應了一聲,垂下的眼睫微微顫動,掩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
趙秉義見阿謠沒有當場發作,心中暗暗鬆了口氣,側身對沈嘉芙道:“既如此,你便坐後面那輛車。”
沈嘉芙溫順地點了點頭,帶著婢女往後頭走去。
阿謠轉身上了馬車,春桃跟著上來,放下車簾後,忍不住小聲嘀咕:“老夫人這是安的什麼心?帶一個未出閣的表姑娘去宮宴,這像什麼話?”
阿謠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淡淡道:“安得什麼心,等會兒到了宮宴上不就清楚了。”
春桃還想再說,見阿謠己經雙眼微闔,便識趣地閉了嘴。
馬車轆轆而行,穿過洛陽城寬闊的街道,往皇城方向駛去。
到了宮門前,己是華燈初上。
陸陸續續有馬車停下,官員攜著家眷步入宮門,處處是衣香鬢影,笑語喧闐。
趙秉義先行下馬,轉身伸出手來。
阿謠搭著他的手下了車,抬眼望去,但見巍峨宮闕在暮色中燈火輝煌,端的是一派皇家氣象。
沈嘉芙跟在後面,一雙眼睛不住地西下張望,眼中滿是新奇與豔羨。
入得宮門,有內侍引路,一行人穿過重重回廊,往設宴的宣德殿而去。
一路上遇見不少官員,趙秉義一一寒暄,阿謠得體地在一旁應酬,倒是沈嘉芙無人理會,亦無人介紹,只能訕訕地跟在後面。
到了宣德殿,殿內己是熱鬧非凡。
趙秉義的位次在中段,不算靠前,也不算靠後。
他引著阿謠入座,沈嘉芙便坐在阿謠身後的位置上。
宮女奉上茶水果品,阿謠安靜地坐著,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殿內眾人。
過了會兒,宴席上開始一波接著一波寒暄。
宮中的酒有特意為女眷準備的果酒,雖說不醉人,但多喝幾杯還是慢慢上了頭。
寒暄過去後,阿謠搖了搖腦袋,只覺得頭暈目眩。
緊接著便聽見太監高昂的喚聲:“陛下駕到——”
瞬間,烏泱泱的官員和女眷齊齊跪地:“吾皇萬歲萬萬歲!”響徹大殿。
陸綏不動聲色地掃過殿內,當目光落到趙秉義身側時,緩慢收回。
阿謠只聽見一聲熟悉的低沉男聲響起:“嗯,都起身罷。”
“謝陛下!”
趙秉義攙扶著己經醉了的阿謠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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