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卿平身！”聖人嗓音落下，不怒自威。
待帝后入座，百官山呼萬歲千歲之後，趙秉義隨著眾人首起身來，目光不經意間往那高臺之上掃了一眼。
只一眼。
他便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高臺之上，九龍金漆寶座側畔，端坐著一位盛裝華服的女子。
絳紅織金鳳袍裹身，髮髻高挽，正中戴著一頂九尾鳳冠，赤金鏤空，嵌著鴿血紅寶石，光華流轉間，襯得那張玉容灼灼生輝，奪魂攝魄，美得令人窒息。
此時阿謠正微微側頭聽身側帝王低語，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張臉。
那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臉。
趙秉義的瞳孔驟然緊縮，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險些握不住手中的笏板。
是阿謠。
怎麼會是阿謠？
不是說什麼二嫁……商戶女嗎？
首到這個時候，他才從極度震驚中恍然。
是啊，阿謠可不就是二嫁之身，她原先的夫君是他啊，而謝家雖曾為官，可謝庭玉早己辭官歸鄉，阿謠經營著一些產業，與商戶女有何區別？
他早該想到的，早該想到的……
趙秉義只覺得腦中嗡嗡作響，被上首之人炸得險些三魂丟了七魄。
滿殿的絲竹之聲，觥籌交錯之聲，盡數化作一片混沌。
他的視線死死釘在高臺之上，無法移開分毫。
她比從前更美了。
不，不單單是美。
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從容與貴氣，是那種被人捧在手心、悉心滋養之後才有的容色照人。
在趙家三年，她何曾有過這般模樣？
在他身邊時，每日想的永遠是晨昏定省，侍奉婆母，如何給他打理家務。
就像一株養在深宅角落裡，見不到陽光的幽蘭，安靜得幾乎讓人忘記她的存在。
而如今，她端坐於帝王身側，滿殿文武皆在她之下。
趙秉義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澀又苦。
宴席間歌舞昇平，觥籌交錯，趙秉義卻如坐針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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