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添的手電光柱死死釘在雲婉婉身上，整整三秒沒動。
身後的副隊長小趙探頭看了一眼，當場倒退兩步，後背撞在鐵門框上，“咣”的一聲。
“關……關局，這人還活著嗎？”
關添沒回答。
他蹲下身，手電湊近了雲婉婉的臉。
兩個空洞的眼眶朝天，血己經不流了，凝成兩道暗紅色的痂，糊在太陽穴上。
右臂整條軟塌塌地甩在身側，皮膚底下鼓著大大小小的包，像塞了一把碎石子。
下半身紋絲不動，褲腿被血水泡透了，貼在地面上，連個褶皺都沒有。
活著。
胸口還在一起一伏。
但也就剩這點動靜了。
關添緩緩站起來，手電掃向西周。
這一掃，他的後脊樑骨“唰”地竄上來一股涼氣。
滿地都是人。
十幾個壯漢東倒西歪地攤在血水裡，沒一個站得起來的。
最近的一個，絡腮鬍子，關添認識。
通緝榜上排第七的殺人犯，手上沾了三條人命，前年從押送車上跳窗逃掉，全國通緝至今。
此刻這個凶神惡煞的通緝犯縮成一團，兩條胳膊以不可能的角度折著，膝蓋往內彎了九十度，嘴裡不斷冒著血沫子。
關添移開手電，照向旁邊的大壯。
兩隻手腕徹底報廢，像被什麼東西從中間絞過，皮肉還連著，裡頭的骨頭全成了渣。
再往左，二狗子。
半張臉的燒傷是火藥炸的，這個關添能看出來。
但他兩條大腿從膝蓋處往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扁平狀，骨頭不是斷的，是碎的，像有幾百斤的重物從上往下碾過去。
關添的手電光開始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他見過這種傷。
一模一樣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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