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智帶著一絲疑慮，接過了畫卷。他吃力地單手將其展開，映入眼簾的，是一篇讓他瞠目結舌的“論文”。
這篇論文，是用毛筆寫就，字跡歪歪扭扭，卻又極力模仿著大明的館閣體。更奇特的是，其中夾雜著大量的泰西文字和一種方以智從未見過的、鬼畫符般的數學符號。
標題赫然寫著——《論電磁訊號之衰減與中繼放大之可能性》。
起初，方以智的臉上還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的審視。可當他順著那些熟悉的漢字，結合著那些陌生的符號和圖表看下去時，他的表情開始發生劇烈的變化。
從審視，到驚訝。
從驚訝，到震撼。
從震撼，到狂喜！
只見那篇論文裡，牛頓用一種嚴謹到可怕的數學邏輯，精準地描述了訊號在導體中衰減的數學模型，其精確度，遠超方以智團隊的經驗總結！
而更關鍵的是，在論文的後半部分，牛頓提出了一個顛覆性的構想！
“既然訊號會衰減，那我們為何不能在它徹底消失之前，將它‘接住’，然後……‘複製’一份，再用全新的力量，將這份複製的訊號，繼續向前傳遞呢？”
“這個過程，就像是驛站的快馬。馬跑累了，就在驛站換一匹新的、精力充沛的馬，繼續傳遞情報！我們也可以為電磁訊號，設立‘電驛站’！”
“而這個‘電驛站’的核心，或許……就是方先生無意中發現的，那種能被微弱電流控制，進而釋放出強大能量的……‘真空管’！”
“轟！”
彷彿一道真正的閃電，在方以智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驛站！
換馬！
複製！
放大！
這幾個簡單的詞語，瞬間為他捅破了那層困擾了數月之久的窗戶紙！
他之前所有的思路，都侷限在如何讓“第一匹馬”跑得更遠，卻從未想過，可以在中途“換馬”！
而牛頓，這個來自異域的學者，用他那套嚴謹得近乎冷酷的數學邏輯，和天馬行空的想象力，完美地將這個構想，變成了一套切實可行的理論！
“啪！”
方以智激動得一巴掌拍在工作臺上，震得上面的瓶瓶罐罐一陣亂響，也讓他自己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但他完全顧不上了！
他猛地抬起頭，雙眼死死地盯著一臉侷促不安的牛頓，那眼神，熾熱得彷彿要將對方融化！
“牛……牛頓先生！”方以智的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變得尖銳，他一把抓住了牛頓那滿是老繭的手，用力搖晃著，“你……你是個天才！真正的天才！這……這是神諭！是來自東方的智慧和西方的邏輯最完美的結合！”
牛頓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嚇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
方以智卻不管不顧，他揮舞著手裡的論文，狀若瘋魔地對朱元高喊道：“陛下！我們成功了！我們找到路了！有了這個‘中繼放大’的理論，別說萬里，就算是十萬裡，我們也能將訊號傳過去！我們可以用這天網，將整個世界都籠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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