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結果呢？
他們造出來的，根本不是什麼能帶動萬物的“鋼鐵心臟”，而是一頭狂躁、低效、且隨時會擇人而噬的鋼鐵猛獸！
它的噪音，大到能把人的耳朵震聾！
它消耗煤炭的速度，比京城裡最奢侈的王公貴族燒炭取暖還要快！
而它產生的動力，卻小得可憐，連帶動一臺小小的水車都費勁！
最可怕的，就是它的不穩定性。鍋爐的壓力，忽高忽低，完全無法控制。就在剛才，他們只是稍稍多加了一剷煤，試圖讓它運轉得更快一些，那巨大的鍋爐，就在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中，轟然炸裂！
若不是一名老工匠反應快，及時將他撲倒，方以智此刻恐怕己經和那堆廢鐵融為一體了。
“是我……都是我的錯……”方以智的聲音沙啞無比，如同兩片砂紙在摩擦。他猛地抬起手，狠狠地給了自己一記響亮的耳光。
“是我太自負了！我以為憑著陛下賜下的圖紙，就能參透天地至理！我辜負了陛下的信任！我……我是大明的罪人！”
他想起了陛下在將圖紙交給他時，那充滿期許的眼神。
“以智，這東西，關係到大明的百年國運。朕，把它交給你了。”
百年國運……
方以智只覺得心如刀絞，眼前陣陣發黑。他嘔心瀝血，換來的卻是一場爆炸，一聲巨響。他不僅沒能為大明開啟新的篇章，反而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己經寫好了請罪的奏摺，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他己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哪怕陛下將他凌遲處死，他也毫無怨言。
“完了……一切都完了……”方以智喃喃自語，眼中最後一絲光亮也熄滅了。
就在這時，一名小吏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神色古怪，既像是驚恐，又像是狂喜。
“方……方大人！”小吏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京……京裡來人了！陛……陛下的口諭！”
方以智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來了，終於來了。陛下的雷霆之怒，終究是要降臨了。
他慘然一笑，緩緩挺首了腰桿，準備迎接自己最終的命運。
然而，那小吏接下來說出的話，卻讓他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方大人！陛下有旨！”小吏扯著嗓子，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語調喊道。
“陛下說……此次爆炸，乃是驚天之功！他……他要親自來天津，給您和所有參與研製的弟兄們……論功行賞啊！！”
“什麼？！”
此言一齣，整個廢墟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呆呆地看著那名傳旨的小吏，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也被剛才的爆炸給震壞了。
“你說……陛下要……賞我們？”方以智嘴唇哆嗦著，難以置信地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