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陛下要……賞我們？”
方以智的聲音乾澀而又沙啞，他死死地盯著那名傳旨的小吏，彷彿要從對方的臉上，看出哪怕一絲一毫開玩笑的痕跡。
然而，那小吏的臉上，只有無盡的茫然和震撼。
“千……千真萬確啊方大人！”小吏急得都快哭了，“傳旨的公公親口說的，陛下還說，讓您把所有人都召集起來，一個都不能少！陛下……陛下己經在來的路上了！”
轟！
這句話，比剛才的鍋爐爆炸，在眾人心中引起的震動還要劇烈百倍！
所有人都傻了。
他們面面相覷，從彼此的眼中，看到的都是同樣的費解和惶恐。
賞？
把格物院最重要的專案搞砸了，把皇帝陛下寄予厚望的“國之重器”變成了一堆廢鐵，險些鬧出人命，這叫“驚天之功”？
還要“論功行賞”？
這是什麼道理？難道是反話？陛下是想把他們所有人都召集起來，然後一網打盡，來個“集體問斬”嗎？
一時間，剛剛還萬念俱灰的工匠和學者們，此刻又被另一種巨大的恐懼所籠罩。未知的懲罰，遠比己知的死亡更讓人煎熬。
“魔鬼……東方的皇帝，果然是魔鬼……”一旁的牛頓更是嚇得臉色慘白，雙腿一軟，首接癱坐在了地上，嘴裡不停地用家鄉話念叨著什麼，像是在向他的上帝懺悔。
就在這片混亂和恐慌之中，方以智卻猛地站了起來。
他的眼中，血絲依舊，但那熄滅的火焰，卻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苗頭。
不！
陛下不是那樣的人！
方以智跟隨朱元高多年，他深知這位年輕的帝王，行事天馬行空，從不按常理出牌，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必有其深意！
陛下說這是功，那就一定是功！只是自己愚鈍，暫時還無法理解其中的奧妙！
“都愣著幹什麼！”方以智深吸一口氣，對著周圍惶恐的眾人，發出了一聲大喝，“沒聽到陛下的旨意嗎？立刻！所有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把所有的實驗記錄、圖紙、資料，全部整理出來！不管好的壞的，一字不漏！陛下要看！”
他的聲音，彷彿一劑強心針，讓慌亂的眾人，重新找到了主心骨。
是啊，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與其在這裡胡亂猜測，不如做好自己該做的事，靜候陛下的到來。
……
一個時辰後，當朱元高身著一襲常服，在一眾侍衛的簇擁下，踏入格物院的大門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所有的工匠和學者，都整整齊齊地列隊站在那堆爆炸的廢墟前，一個個低著頭，神情肅穆，像是在等待審判的囚徒。
為首的方以智，一見到朱元高，便立刻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罪臣方以智，叩見陛下！罪臣無能，辜負了陛下的天恩，罪該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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