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說，大明皇帝陛下有旨……”
俞諮皋的聲音，在壓抑的船艙內迴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朕，感謝貴公司的慷慨。炮，我們買了。至於船，就不勞煩了。我大明的海，還輪不到掛著別人旗幟的船來橫行！”
親兵將原話傳達給了在艙外等候的揆一。
揆一臉上那志在必得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什麼？！”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抓住那名親兵的衣領，用生硬的漢語追問道，“你們的皇帝……拒絕了？他瘋了嗎？他難道想讓他的艦隊在這裡活活爛掉嗎？”
親兵一把推開他，冷冷地說道：“放尊重些！陛下的旨意，豈是你能揣測的！”
揆一愣在原地，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有想過，那位年輕的大明皇帝，會拒絕得如此乾脆，如此……不留情面！
這不僅僅是拒絕了一筆交易，更是在抽他，在抽整個荷蘭東印度公司的臉！
“好……很好！”揆一氣得渾身發抖，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恢復了一絲貴族的體面，但眼神中的怨毒，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既然貴國如此‘傲慢’，那就請提督閣下，自己去敲開馬尼拉的龜殼吧！告辭！”
他拂袖而去，帶著滿腔的羞辱和憤怒，離開了明軍旗艦。
看著荷蘭人的快船悻悻離去，船艙內的明軍將領們，心中五味雜陳。
一方面，他們為皇帝的強硬和骨氣，感到由衷的自豪和解氣。
但另一方面，現實的困境，卻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唯一的“捷徑”被堵死了。
現在，他們只剩下華山一條路——強攻！
俞諮皋的臉色，在燭火下變幻不定。
皇帝的旨意，像一劑強心針，也像一道催命符。
它維護了大明的尊嚴，卻也將他這個前線總指揮，逼上了絕路。
他知道，他己經沒有退路了。
撤軍，就是抗旨，就是承認自己無能，他將身敗名裂。
唯有……戰！
用一場勝利，來回應陛下的信任！用一場勝利，來洗刷之前的恥辱！
一股被逼到絕境的瘋狂，開始在他的心中滋生。
“諸位！”俞諮皋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狼，掃過帳下所有將領。
“陛下，在京城看著我們！大明西萬萬百姓，在看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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