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自己計程車兵，一批又一批地倒在血泊之中。
鮮血，將碧藍的海水，染成了一片令人作嘔的暗紅色。
他心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麻木的瘋狂。
“打！給老子狠狠地打！”
“誰敢後退一步，立斬不赦！”
他咆哮著，催促著艦隊，向著那座死亡的港口，不斷地填入生命。
戰鬥，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
當太陽昇起，將金色的光芒灑向這片修羅場時，大明艦隊的攻勢，終於因為損失慘重，而漸漸停歇了下來。
海面上，漂浮著無數的船隻殘骸和屍體。
這一戰，大明艦隊，再次慘敗。
而且，是前所未有的慘敗。
足足有兩艘排水量近千噸的主力福船，被徹底擊沉！另有超過二十艘戰船重傷，失去了戰鬥力！
傷亡的將士，更是不計其數。
俞諮皋站在甲板上，身體搖搖欲墜。
他看著海面上那些屬於大明的，燃燒著的殘骸，聽著從馬尼拉港口方向，傳來的一陣陣伊比利亞人的歡呼和嘲笑。
那笑聲，像一把把淬毒的尖刀，反覆捅進他的心臟。
完了。
全完了。
他最後的瘋狂，換來的，是更徹底的失敗和羞辱。
他不僅輸掉了戰爭，更輸光了這支艦隊的未來，輸光了大明的國威。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絕望，瞬間擊垮了他。
他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和精神，整個人，在瞬間蒼老了十歲。
“堂堂正正的代價，就是讓他們白白去死嗎？”
“兵者，詭道也！為何我們就一定要用自己的短處，去硬碰敵人的長處？”
那個少年，他兒子倔強的質問聲，如同魔咒一般，在他的腦海中，瘋狂地迴響，一遍又一遍，凌遲著他那顆早己破碎的驕傲。
“噗——！”
俞諮皋再也壓抑不住，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灑滿了身前的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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