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方……寶劍？”
袁崇煥踉蹌著後退兩步，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上。
他雙目失神，嘴裡反覆咀嚼著這西個字，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完了。
全完了。
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他引以為傲的帝王心術揣摩，在這一刻，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皇帝不僅看穿了他要殺毛文龍的心思，還用一種他最無法反抗的方式，進行了反擊。
加封太子太保？節制遼東諸將？
這些看似風光無限的榮耀，在“動他者，如動朕身”和那柄賜予毛文龍的尚方寶劍面前，變得一文不值，甚至充滿了諷刺！
這就像皇帝給了他一根華麗的鞭子，讓他去牧羊，卻唯獨指著羊群裡最壯、最不聽話的那隻頭羊說：這只是我的，你碰一下試試？
更致命的是，皇帝還給了那隻頭羊一雙最鋒利的角！
他袁崇煥，拿什麼去鬥？
祖大壽等將領，連忙上前扶起他，一個個面面相覷，臉上的喜色早己蕩然無存，只剩下驚疑和惶恐。
他們都看出來了，督師大人這次，是踢到鐵板了。
不，是撞上了一座看不見摸不著，卻堅不可摧的南牆！
“陛下……陛下他……到底是誰……”
袁崇煥失魂落魄地被扶回帥府，癱坐在椅子上，嘴裡喃喃自語。
在他的想象中，那個遠在京城的少年天子，應該是一個急於求成、容易被豪言壯語打動的熱血青年。
可現實呢？
現實是，那個少年，心思深沉如海，手段老辣如狐！
他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神明，冷冷地俯視著棋盤上自以為是的棋子，然後隨手落下一步，就徹底鎖死了你所有的生路。
那種被完全看穿，被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無力感和屈辱感，讓袁崇煥幾乎要發狂！
……
與此同時。
與寧遠城的繁華截然不同，東江鎮的治所皮島，到處都是一片蕭瑟與破敗。
海風如同刀子一般，刮在臉上生疼。
低矮的營房，破舊的衣甲，面黃肌瘦計程車兵。
這裡，不像是大明的邊關重鎮，反倒更像一個流放罪犯的苦寒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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