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太傅也從座位上走下來，站在兩幅畫前看了很久。
他指著姜芷玥的畫，回頭對眾人說：“你們看這枝幹，這筆力，這墨色，這是大家風範。”
他又指著孫文翰的畫，“這幅也好，但差了境界。”
聞言幾個小姐也湊了過來，想看個究竟。
她們不懂畫，但她們看懂了那些畫師的表情，那種如獲至寶的表情，不是裝的。
穿鵝黃衣裙的小姐站在人群后面，踮著腳尖往裡看，看了半天之後，回頭對旁邊的人說：“她真的會畫畫？”
旁邊的人搖搖頭，也是一臉茫然。
之前和姜芷玥明著就不對付的幾個人站在更遠一點的地方，沒有湊過去，她看著那些畫師的表情，還有小姐們好奇又不敢靠近的樣子，心裡挫敗又無力。
但不得不承認的是，她們現在跟姜芷玥之間的距離，不是一點半點，而是一整條銀河。
太后也從座位上走下來，站在畫前看了很久，她不懂畫，但她看得出一幅畫好不好。
好的畫會說話。
這幅梅花就在說話，說它經歷過風霜，說它不害怕冬天，說它還會再開。
她轉頭看長公主，長公主也認可地點了點頭。
蕭燼羽在她剛開始畫的時候就站起來了，湊在畫案前，眼睛瞪得溜圓，看著姜芷玥一筆一筆地畫，蘸墨、落筆、收筆，每一個動作都讓他覺得嫻丫頭太厲害了。
他想起自己書房裡掛的那些名家字畫，忽然覺得都不如這幅好。
但不是因為這幅畫真的比那些名家好，是因為畫這幅畫的人不一樣。
姜栩早就坐不住了，他伸長脖子往畫案那邊瞅，嘴裡嚷嚷著：“你們看你們看，我妹畫的梅花，跟她一樣好看！”
咋咋呼呼的，沒一點將軍的樣子，鄭婉寧回頭瞪了他一眼，他縮了縮脖子，但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洛淩策注視著姜芷玥，她正低著頭和大夥一起欣賞自己的畫，側臉在火光裡很柔和。
他看了兩息，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不是畫好看，是她好看。
畫再好看，也不如她好看。
什麼都不如她好看。
這個念頭來得莫名其妙，但他沒有趕走它，就那麼讓它待在腦子裡，像一顆種子落在了土裡。
蕭御珩也在用眼神描摹著這幅畫，腦海裡又不自覺地想起她說過的話：
“臣女就是什麼都喜歡學一點。”
學一點？這叫學一點？
她說的一點，跟別人說的一點，完全不是一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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