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靠在椅背上，眼睛微微眯著，嘴角自始至終都帶著笑，像是想起了什麼久遠的往事。
一曲終了，餘音嫋嫋。
場邊的安靜持續了好一會，因為眾人還沒回過神來。
最後不知道是誰率先鼓掌，拉回了其他人的思緒，大家才紛紛抬起手，比給趙子遠的響亮得多，也持久得多。
綠裙小姐的嘴唇動了幾次卻什麼都吐不出來，她想起自己方才說的話，她覺得姜芷玥就是長得好看而己，但現在她覺得那句話像個笑話。
長得好看是她的錯嗎？
好像不是。
人家不僅有美貌，還有才華，有本事，有讓人無話可說的實力。
那些命婦議論的語氣跟方才完全不一樣了，方才她們在猜姜芷玥會不會出醜，現在她們在猜她還有什麼不會的。
“這曲子，我沒聽過。”一個夫人說。
“我也沒聽過，像是她自己編的。”
“自己編的？她還會編曲？”
“你沒聽太后說嗎？她會彈琵琶、會跳舞、會唱歌、會調香，現在還會編曲，你說她還有什麼不會的？”
“那不成神仙了嗎？”
“丞相夫人真是生了個好女兒啊。”
幾個夫人都從彼此的眼裡看到了羨慕，她們也想要這樣的女兒。
太后的思緒也被拉回到第一次聽姜芷玥彈琵琶的時候，那丫頭安安靜靜的，像一朵含苞的花。
現在那朵花開了，開得滿殿芬芳。
目光緩緩掃過自己的兩個兒子，心頭不由輕輕一嘆。
蕭御珩素來沉穩冷冽的眉眼間，此刻翻湧著難掩的波瀾，哪怕他死死攥著袖中雙手，竭力將眼底的洶湧情愫壓至最深，可那望向那道身影的目光卻藏著蝕骨的溫柔與勢在必得的執念。
那是隱忍到極致的愛慕，是九五之尊藏在帝王威儀下，從未對外人展露過的軟肋，太后看著他長大，怎會讀不懂這眼神里的情深難抑。
相比之下，蕭燼羽眉眼清朗，少年意氣全然寫在臉上，看向姜芷玥的目光熾熱首白，毫無遮掩。
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驚豔與歡喜，似有星光落滿其中，滿眼都只剩那道翩然身影，連唇角都不自覺地上揚。
滿心歡喜全然外露，純粹又熱烈，半點不懂掩藏心意。
太后望著這一幕，只覺得心中百感交集。
這兩個兒子，自幼性情迥異，喜歡的物件、偏好的事物向來天差地別，一個內斂深沉，一個率真坦蕩，怎麼偏偏到了這終身大事上，竟同時傾心於同一人。
她輕輕摩挲著指間玉扳指，心頭泛起幾分愁緒，也幾分釋然。
不知是福是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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