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頭頂有一排烏鴉飛過。
沒人應。
風吹過巷口，帶起一片落葉，打了幾個滾又落下了。
“跟了我這麼久，從昨天到今天，你嫌不累我還覺得累呢。”
被偷窺本來就不好受，還時不時得防著被偷襲。
但還是沒人應，巷子裡空蕩蕩的，只有她自己的聲音在牆上彈來彈去。
“你是不是覺得不說話我就不知道你在？我跟你講，我們老家有句話，你以為你藏得很好，其實你藏得跟史一樣。”
這句話說完，巷子盡頭的那面牆後面，傳來一聲極輕的聲響，像是布料摩擦磚石的聲音。
姜芷玥立刻摸出袖口裡的銀針。
“出來吧，我知道你在，你一個大男人，鬼鬼祟祟地跟著我一個弱女子，你好意思嗎？我都替你害臊。”
“你要麼出來說清楚，要麼現在就滾，別在這耗著，我時間很寶貴的。”
“我下午還要回去吃飯，我外婆做了紅燒肉，你要是耽誤我吃紅燒肉，我跟你沒完。”
巷子裡又安靜了片刻，然後一個人影從巷子盡頭的拐角處走了出來。
一身黑衣，從頭包到腳，黑色的頭巾裹著頭髮，黑色的面巾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陽光照不到巷子深處，他就站在明暗交界的地方，一半身子在光裡，一半在影裡。
姜芷玥的銀針攥得更緊了。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跟著我？”
黑衣人不說話。
“你啞巴了？那天晚上你捂我嘴的時候不是很有氣勢嗎？現在倒不吱聲了？”
黑衣人還是不說話。
“我跟你什麼仇什麼怨？你老跟著我幹什麼？我身上又沒什麼值錢的東西。”
“你要錢？我不給。”
“你要命？我也不給。”
任憑她怎麼說，那人就是不說話。
要不是那天晚上聽到過他說話，姜芷玥絲毫不懷疑這人就是個啞巴！
她一個人越說越生氣，到最後只能把聲音放軟了一點，自己安慰自己，不能怕嚇到這個容易被嚇著但其實根本嚇不著的人。
“你要是不想害我，你就說清楚，你老這麼跟著，我害怕，我一個弱女子，出門在外，孤苦伶仃，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黑衣人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被這種無聊的示好惹到了，盯著她袖子裡都快扎到自己的銀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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