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芷玥壓下心底翻湧的紛亂心緒,認真道:“陛下,您曾經答應過臣女三件事。”
蕭御珩眼底濃烈的情意稍稍收斂,眸色微動,帶著幾分疑惑看向她:“什麼三件事?”
他一時未曾想起。
姜芷玥深呼吸一口氣:“當初太后娘娘慘遭中毒,臣女當初冒險出手救治,陛下單獨和臣女談此事時提出,只要臣女能成功治好太后娘娘,便應允臣女三件事。”
“無論日後臣女提出什麼請求,只要是陛下力所能及之事,陛下都不得拒絕,全數答應。”
這是當初他親口定下的承諾,無半點虛言。
姜芷玥沒有絲毫猶豫繼續道:“現在,臣女就要提出這三件事中的第一件。”
蕭御珩的指尖在桌面上微微蜷縮起來,骨節收緊,原本溫柔深邃的眼眸逐漸沉了下來,心底隱約察覺到她的用意,氣氛悄然變得緊繃。
姜芷玥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坦然迎上他的視線,說出自己的所求:“臣女要陛下答應臣女,三年之內,臣女不成婚。”
生怕他理解錯意思,日後藉機曲解和強行干預她的婚嫁,她立刻補充解釋:
“臣女說的是往後三年時間裡,臣女自願不議親、不婚配,與此同時,臣女請陛下遵守約定,這三年之內,絕對不可以動用皇權,下聖旨逼臣女成婚,也不許擅自為臣女賜婚,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強行安排和左右臣女的婚嫁之事。”
她不求束縛帝王,只求保全自己。
三年的自由,對姜芷玥來說足夠了。
房間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昏黃的光影忽明忽暗,映照著兩人緊繃的眉眼。
燈芯偶爾發出細微的噼啪輕響,反倒愈發襯得大殿寂靜壓抑。
蕭御珩就這麼一瞬不瞬地看著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眼前這個倔強固執地拼命推開他,為自己謀求退路的少女,總是讓他情緒沉沉浮浮,複雜難辨。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嗓音低沉微啞,帶著一絲瞭然的落寞:
“你想用這個條件,擋住朕?”
他太明白了,她就是在躲他。
姜芷玥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誠懇又真摯,道出自己所有的顧慮:“陛下,臣女不是故意要擋住您,更不是厭煩排斥您。”
“只是臣女始終覺得,婚嫁是一輩子的大事,是餘生朝夕相伴的託付,萬萬不能倉促草率。”
她眼神澄澈坦蕩,毫無半分虛偽:“陛下對臣女的心意,炙熱真誠,臣女從頭到尾都看得一清二楚,也心知肚明。”
“但臣女自己的心自己如今卻看不透、理不清。”
她心裡有觸動,有慌亂,有動容,也有對君臣身份有別、深宮桎梏和未知未來的百般忌憚。
她分不清自己對他是敬畏或心動,還是隻是被他長久的偏愛所打動。
“三年的時間很短,可一輩子太長太長。”
“我現在心緒紛亂,不敢憑著一時的悸動,就貿然許諾終身,嫁給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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