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沒有動。連呼吸都停住了。
十字線穩穩壓在軍犬頭顱上方。只等那畜生再近三步。
但軍犬突然停住了。鼻子貼著地面瘋狂抽動。
隨後猛地抬起頭。朝著洋樓二樓的方向。
發出一聲撕裂夜空的狂吠！
“汪~汪~汪~！”
吠聲捅破了死寂。樓下大堂裡。
邱清泉的歪把子瞬間上膛。葉肇的懷錶咔嗒一聲合攏。
廖耀湘推眼鏡的手僵在半空。破碎的鏡片後目光一凝。
張紀恩從牆根彈起來。壓低聲音道：
“有馬達聲！重型！從東邊來！還不止一輛！”
遠處。柴油發動機的轟鳴像鋼鐵巨獸在喘息。
兩道雪亮的車燈光束從街角緩緩掃來。先掠過鐘樓殘頂。
照亮滿地碎磚。然後穩穩地、緩慢地。
照在了洋樓正面的磚牆上。光斑在牆壁上晃動。像一把出鞘的刀。
將大堂裡所有人的影子釘死在地板上。軍犬的吠叫聲更加瘋狂。鐵鏈被扯得嘩嘩作響。
一個日軍曹長從裝甲車探出頭來。舉起望遠鏡。首首對準了洋樓二樓的視窗。
林野的食指微微加力。扳機上的第一道火己經壓開。
只要那曹長再喊一聲。子彈就會穿透他的眉心。
但林野沒有開槍。他在等。等一個更好的角度。
疾影在他腳邊繃緊了全身肌肉。黑毛根根倒豎。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這隻陝西細犬激活了獵殺同類的天性，目光炯炯地盯著那軍犬的咽喉。
喉嚨裡滾著低沉的咆哮。爪子摳進木板縫隙。像一張拉滿的弓。
樓下。邱清泉把歪把子架在射擊垛口上。
槍托抵肩。嘴裡罵道：
“狗孃養的。來得正好。老子省得去找你們。老子要敲碎他們的砂罐！”
葉肇單膝跪在另一側窗前。歪把子的準星套住裝甲車的觀察窗。
“丟。咁多鬼佬。邱瘋子。你左我右。交叉火力。唔準放空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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