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裡，顧小雨趴在床上，臉埋進枕頭裡。林小滿坐在床邊，擰開藥膏蓋子。
“我動作輕點，你別亂動。”
“嗯。”顧小雨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哭過的沙啞。
林小滿用棉籤蘸了藥膏，輕輕塗上去。顧小雨身子一僵，吸了口涼氣。
“疼？”
“疼。但我活該。”顧小雨把臉從枕頭裡側出來，眼眶還紅著，“哥罰得對。”
林小滿沒接話，手上的動作放得更輕。
顧小雨忽然開口：“小滿嫂子，你知道嗎？我哥打我從來不手軟。”
林小滿手指頓了一下。
“小時候我怨他太嚴。”顧小雨看著天花板，“後來才發現，他每次打完我，都偷偷一個人難過。”
“真的？”林小滿聲音輕了。
“真的。我躲在房裡哭，他就坐在客廳，攥著打我的東西，眼睛紅得嚇人，一句話不說。”顧小雨頓了頓，“長大以後也一樣，罰完我嘴上從不說軟話，轉頭就去給我買我愛吃的。”
林小滿抿緊嘴唇，鼻尖發酸。
“剛才他打完我，扔戒尺的時候，手都在抖。”顧小雨聲音啞了，“他眼眶全紅了。”
“小雨……”
“他就是嘴硬心軟。”顧小雨攥緊枕頭，“怕我毀了自己，只能用這種方式逼我長記性。可他自己，比誰都疼。”
林小滿沒說話，把藥膏塗勻，蓋上被子。
“好好睡覺。”
“小滿嫂子。”顧小雨叫住她，眼神認真，“以後我一定好好工作，再不讓他操心了。”
林小滿點了點頭，輕手輕腳出了客房。
書房的門半掩著，燈還亮著。
林小滿推門進去，顧北琛坐在書桌前，手邊放著那個木盒。聽到動靜，他抬手把盒子蓋上，轉頭看她。
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底的紅還沒退乾淨。
“小雨睡了？”
“睡了。”林小滿走過去，伸手握住他的手。
她沒說話，靠在他肩頭。
顧北琛僵了一瞬，抬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攏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啞：“讓你見笑了。”
林小滿環住他的腰，臉貼著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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