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沒有嘗過，但他見過太多人嘗過。
那些曾經風光無限的企業家，一夜之間從雲端跌到谷底，不是因為他們做錯了什麼，是因為錢跟不上了。
他現在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萬達的攤子鋪得太大，銀行的貸款壓得太重，回款週期太長，每個月光利息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他有時候半夜醒來，想著那些數字，翻來覆去睡不著，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地合一下眼。
但他不能停下，停下就是死。
他只能繼續跑，跑得比債務快，跑得比銀行快，跑得比這個時代快。
他相信自己的判斷，相信商業地產是未來的方向，相信萬達會成為中國最大的商業地產公司。
現在他需要一個幫手，而許諾就是那個幫手。
校內網那兩三千萬使用者，能給自己帶來多少客流啊。
那些大學生現在是沒錢，但他們有父母，有消費意願，有品牌認知。
他們會在校內網上看到諾言院線的廣告，會在校內網上訂票，會呼朋引伴地來看電影。
看完電影之後會順便逛逛萬達廣場，買杯奶茶，吃頓飯，買件衣服，然後發一篇日誌，傳幾張照片，告訴他們的朋友：
萬達廣場挺好玩的。
這就是口碑，這就是裂變。
他想到了這裡，沒忍住笑出了聲。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趕緊收回目光，專心開車。
助理坐在副駕駛，聽見那聲笑，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他跟了王建林好幾年，很少見他這樣笑。
他不敢回頭，怕領導尷尬，就那麼首首地坐著，目光鎖死前擋風玻璃外面的路。
王建林也意識到自己有點失態了，收起笑，咳嗽了一聲，恢復了那副沉穩的表情，開口了，
“儘快安排人，在己經開業的萬達廣場空出影院的位置。”
助理迅速從包裡拿出筆記本，翻開，筆尖己經抵在紙上。
“對標天津那個影城，8到10廳，2000平左右。下週合同簽完，就開始裝修，對接諾言院線。資金儘快到位。”
“另外，和諾言院線成立聯合工作組。在北京、上海、廣州、濟南、西安、成都等大學城密集的城市，尋找合適物業。一年之內，我要繫結校內網成立最少20家影城。”
助理在本子上飛快地記著，筆尖沙沙響，每一個字都寫得用力。
車窗外是北京的街景，灰濛濛的天，光禿禿的樹，遠處的高樓影影綽綽，近處的行人縮著脖子匆匆走過。
王健林看著那些行人，忽然想到，這些人裡面，有多少是校內網的使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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