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負債率，百分之144.8。
而且，百分之九十的資金都是短期高息拆借，借東家還西家，拆了東牆補西牆。
蘇寧遠盯著那個數字，144.8%，看了好幾秒。
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公司很早就己經資不抵債了，靠的是銀行續貸、民間高利貸、關聯公司互保勉強撐著一口氣。
那些銀行不是不知道風險，是騎虎難下，己經借出去那麼多，不續貸就是壞賬，續貸還能再撐一陣。
撐到什麼時候？
撐到撐不住為止。
撐到有人跑路為止。
蘇寧遠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想起許諾那天在他書房裡說的那些話。
“他一旦爆雷，第一時間就是把資產、資金透過外資和離岸渠道往外轉移。最後還不是要納稅人買單。”
“您就用本職許可權，悄悄把他一家的跨境審批、外資入股、股權變更、牌照過戶全部收緊，以‘高風險企業審慎管控’為由就行，完全合規，挑不出毛病。不逼他破產，只封他跑路的路。不讓他把錢捲去境外，所有資產鎖在國內。真爆雷了走司法拍賣，損失可控。”
那些話當時聽著像是年少輕狂，現在看著這份檔案，他才真正明白許諾不是在危言聳聽。
這己經不是會不會爆雷的問題，而是一定會爆雷，區別只在於是今年爆還是明年爆，而且越往後爆的雷越大。
這種情況他不會不知道，要麼是在準備跑路通道，要麼是己經準備好了跑路通道。
他睜開眼睛，沉默不到五秒，拿起桌上的電話。
“通知下去，暫停星美、卓京系所有跨境審批、外資入股、股權變更、牌照過戶。以高風險企業審慎管控為由，書面通知，不留電話記錄。”
秘書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蘇寧遠放下電話，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又拿起手機，翻到部長的號碼。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了下去。
響了幾聲，那邊接了。
他沒有寒暄，沒有試探，首接開口，
“領導，有個事需要向你彙報。”
那邊聽出他語氣不一般，
“你說。”
蘇寧遠把檔案上的數字簡要彙報了一遍。
那邊沉默了，不是那種在思考的沉默，是那種在消化一個壞訊息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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