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乾臉走出房間，想著去九樓吃個午飯。
許諾沒有坐電梯，就一層樓，還沒走樓梯快。
他推開樓梯間的門正要往下走，忽然聽見了一個聲音，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像是怕被人聽見，又忍不住，憋在喉嚨裡，上不去，下不來。
哭聲。
許諾的腳步停住了，站在門口循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樓梯拐角的平臺上，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她靠著牆，雙腿蜷在胸前，臉埋在膝蓋裡，雙手抱著自己的小腿，肩膀一抖一抖的。
穿著一件黑色的衛衣，頭髮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
許諾認出來了，是寶兒，韓國的國民偶像，亞洲頂流，13歲出道，橫掃歌壇，從日本紅到中國影響力遍及整個亞洲。
可她坐在這裡，蹲在酒店陰暗的樓梯間裡哭。
不是電視劇裡那種梨花帶雨的哭法，是那種從身體深處往外翻湧的東西，壓了太久，攢了太多，終於壓不住、憋不住、控制不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像受傷的小動物發出的聲音。
許諾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想到了寶兒從11歲開始，每天練習十幾個小時，被經紀公司當成搖錢樹。
SM的奴隸合同她是親歷者，收入九成歸公司，自己拿一成，那一成還要扣除培訓費、住宿費、伙食費，最後到手的寥寥無幾。
她出道十幾年養活了大半個SM，自己買不起一套像樣的房子。
還有那些見不得光的潛規則，那些無法拒絕的應酬，那些必須討好的人。
她沒有自由，沒有尊嚴，沒有自我。
她只是一臺會唱歌跳舞的機器，零件壞了就修，修不好就換。
許諾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他沒有靠太近，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蹲下來，用英語輕聲說了一句，
“你還好嗎？”
寶兒抬起頭，露出一張被淚水浸透的臉，眼睛紅腫，鼻尖通紅，劉海被淚水粘在額頭上。
她的眼神躲閃，不敢看他，像是做錯了事被人發現的那種不安。
委屈在眼眶裡打轉，嘴唇緊緊抿著，強憋著不讓自己再哭出來。
她大概覺得很難堪，堂堂亞洲頂流躲在無人的樓梯間裡哭被粉絲看到了。
許諾看著她的眼睛心裡一陣發緊，她很漂亮。
坐在他面前的這個女孩己經卸去了舞臺上所有的光鮮，只剩下疲憊和委屈還有那雙強忍著淚水的眼睛。
他忽然又想起了上一世看過的那些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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