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邦聽著，嘴角那抹懶笑沒有消失，反而加深了幾分。
他雙手背在身後，用一種極隨意的語氣說道：“我是騙子嗎？你們是這麼認為的？”
“難道不是嗎？你不會以為用透明絲線綁把劍吊在旁邊，就能騙得了我們。”
劉邦看向哨兵脖子。
“那我騙你一下吧，你的頭還在脖子上。”
那哨兵已經笑得眯起了眼，露出一口被馬奶酒染黃的牙齒，朝同伴攤了攤手。
“你們聽聽這騙子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
語氣裡全是荒謬與不屑：“你說什麼傻話呢？我的頭當然在脖子......”話還沒說完。
那顆頭就掉下來了。
沒有風聲，沒有劍光，沒有任何徵兆。
上一瞬那顆頭還好好地長在脖子上，嘴裡還在往外蹦著沒說完的話，下一瞬它就離開了身體，骨碌碌滾進篝火旁邊的草叢裡。
過了好一會兒，那具無頭屍體才緩緩向前傾倒，像一棵被砍倒的樹，直直地砸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
從頸腔裡湧出的血浸透了他剛才還在往裡添牛糞的篝火。
火焰嗤嗤地響了幾聲，冒起一股焦甜的白煙。
其他哨兵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
他們的嘴角還維持著上揚的弧度，眼睛裡還殘留著方才的戲謔，可他們的身體卻同時僵住了。
一個哨兵手裡的長矛掉在地上，砸在自己腳背上，他都沒感覺到疼。
沉寂了不到三息。
“巫術！中原人的巫師來了！”
撕裂夜空的尖叫打破了死寂。
“快叫醒大家！巫師來了！”
有人瘋了一樣衝向掛在營帳上的號角，有人轉身就往大帳方向狂奔，有人癱在地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緊接著牛角號渾厚的悶響在整個渾邪部的王庭上空炸開。
營火一簇接一簇被點燃，數百個氈帳之間的甬道上湧出了黑壓壓的人影。
渾邪部的武士不愧號稱河西第一勁旅，從警報響起到全營戒備，不過片刻功夫。
彎刀出鞘的金屬摩擦聲此起彼伏，數百柄彎刀在月光下閃著幽藍色的寒光。
武士們排列成弧形陣型將劉邦圍在正中央，最前排舉著蒙了牛皮的木盾，後排彎弓搭箭，箭頭在篝火的映照下像一排陰冷的星。
劉邦沒有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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