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賢低著頭,心裡翻江倒海,他知道朱由檢說得沒錯。
東林黨人早已對他恨之入骨,只是先前有天啟帝護著,又有他掌控的廠衛壓制,才不敢輕舉妄動。
如今新皇登基,他失去了最大的靠山,若是還死死攥著錦衣衛不放,東林黨人必然會藉著“宦官干政。私掌親軍”的罪名,群起而攻之,
到時候就算新皇想護他,恐怕也難以抵擋朝野上下的壓力。
再者,他也看清了這位新皇的手段,看似溫和,實則殺伐果斷,今日能饒他性命,讓他繼續執掌東廠,已是天大的恩典。
若是他不識好歹,執意不肯交出錦衣衛,觸怒了聖顏,恐怕劉瑾的下場,就是他的歸宿。
而且,他的一切權力都來源於皇權,新皇若是鐵了心要收回錦衣衛,就算他反抗,也是徒勞,
錦衣衛的將士終究是大明的將士,是天子的親軍,不可能真的為了他一個宦官,對抗皇帝。
權衡利弊之下,魏忠賢心裡已然有了決斷,他跪倒在地,以頭搶地,聲音帶著幾分懇切:
“皇爺聖明!老奴愚鈍,先前未能領會太祖設立錦衣衛的深意,也未曾想過其中利弊,今日經皇爺點撥,才如夢初醒!
錦衣衛本就是天子親軍,理應由皇爺直接掌控,老奴先前執掌,不過是替先帝暫代,
如今皇爺登基,自然該物歸原主!老奴願意即刻交出錦衣衛的掌控權,任憑皇爺處置!”
見魏忠賢如此識趣,朱由檢眼底掠過一絲滿意,臉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他上前一步,虛扶了一下魏忠賢的胳膊:“你能明白朕的心意,知曉輕重,甚好。
朕知道你忠心耿耿,絕非那些貪權誤國之輩,先前執掌錦衣衛,也是形勢所迫,朕不會怪罪於你。”
這一句安撫,讓魏忠賢懸著的心徹底落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這一步走對了,性命與地位總算是保住了。
他連忙恭敬地說道:“老奴謝皇爺體恤!老奴今後定當更加盡心竭力,輔佐皇爺,絕不敢有半分懈怠!”
“起來吧。”
朱由檢鬆開手,回到龍案後坐下,語氣緩和了不少,
“錦衣衛交還朕掌控,並非是要削你的權,而是為了讓各司其職,更好地替大明辦事。
東廠依舊歸你管轄,朝堂之上的東林黨人,地方上的貪腐官員,還需要你幫朕盯著,
工商稅。礦稅的徵收,也還需要你主持,遼東的軍餉,百姓的生計,都離不開你的出力。”
魏忠賢聞言,心中更是感激,他原本以為交出錦衣衛後,會被新皇逐步削權,
沒想到新皇還讓他繼續掌控東廠,依舊賦予他極大的權力。
他連忙躬身道:“老奴謝皇爺信任!老奴定不負皇爺所託,定將工商稅。礦稅徵收妥當,充盈國庫;
定將東林黨人與貪腐官員盯緊,絕不讓他們禍亂朝綱,危害百姓!”
朱由檢微微頷首,他之所以保留魏忠賢的的大部分權力,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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