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賢站在原地，大氣不敢出，心裡卻在飛速盤算著陛下接下來的安排。
他已然交出了錦衣衛的掌控權，司禮監與東廠還在自己手中，陛下既許諾了他榮華富貴與身後哀榮，想必短期內不會動他，
但朝堂局勢複雜，東林黨虎視眈眈，
自己唯有牢牢抱緊陛下的大腿，辦好陛下交代的每一件事，才能站穩腳跟。
就在這時，朱由檢忽然放下手中的奏摺，抬起頭，目光落在魏忠賢身上，語氣平淡地開口：
“老魏，錦衣衛既已歸朕親掌，眼下最要緊的，便是錦衣衛指揮使的人選。
田爾耕跟隨你多年，是你的心腹，如今錦衣衛換了天，他自然是不能再留任了。”
魏忠賢心頭猛地一凜，暗道果然如此。用大腳拇指想都知道，陛下收回錦衣衛的第一件事，必定是換掉指揮使。
田爾耕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這些年靠著他的勢力在錦衣衛一手遮天，行事狠辣，樹敵眾多，更是東林黨彈劾的重點物件，
陛下要掌控錦衣衛，田爾耕這個舊人，必然是第一個被清除的障礙。
他定了定神，垂首回道：“皇爺聖明。田爾耕這些年在錦衣衛雖有幾分手段，卻也多有僭越之處，確實不堪再任指揮使一職。
皇爺要另擇賢能，是錦衣衛之幸，也是大明之幸。”
朱由檢微微頷首，指尖依舊在案上輕輕敲擊，目光深邃地看著魏忠賢，忽然話鋒一轉：
“朕初掌朝政，對錦衣衛內部的官員雖有耳聞，卻不如你熟悉。
你在司禮監多年，又轄制錦衣衛日久，想必知曉錦衣衛內外哪些人可用。
依你之見，誰可勝任錦衣衛指揮使一職？”
這話一齣，魏忠賢如遭雷擊，渾身一僵，問我指揮使人選？啥意思？
這一刻，魏忠賢的腦子飛速運轉，無數念頭在心頭交織碰撞，陛下這是何意？
是真的覺得他熟悉錦衣衛，想聽聽他的舉薦？還是另有所圖，在試探他？
他心裡明鏡似的，錦衣衛指揮使是錦衣衛的核心，
陛下收回錦衣衛，就是要將這柄利器牢牢握在自己手中，指揮使必須是陛下絕對信任之人，絕不可能再是他魏忠賢的人。
陛下問他推薦人選，看似是徵詢他的意見，實際上龍怕又是一場兇險的試探！
若是他貿然推薦人選，不管推薦的是誰，都難逃猜忌。
推薦自己的舊部，陛下必定會認為他賊心不死，
即便交出了錦衣衛的掌控權，仍想透過安插人手暗中操控，到時候不僅舉薦不成，反而會引火燒身，讓陛下對他起了殺心；
推薦東林黨傾向的人，陛下會覺得他刻意討好東林黨，立場不穩，
而且東林黨本就與他勢同水火，此舉只會讓東林黨輕視，也讓陛下覺得他無能；
推薦一個無關緊要的中立之人，陛下又會覺得他敷衍了事，不願真心輔佐，暗藏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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