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自嚴的語氣嚴肅了幾分：
“咱們大明缺銅，缺硫磺，缺好的木料，這些東西，南洋、東洋都有。
以前海禁，這些東西只能靠走私進來，價格高，量還少，咱們造火器、鑄銅錢都不夠用。
開海之後，就能正大光明地進口，價格能降下來，量也能管夠。對咱們造大炮、造火槍、練新軍，有大用處。
還有糧食，剛才咱們還說買糧的事。
開海之後，不用朝廷專門派人去買，那些海商見國內糧價高，自然會從暹羅、安南往回運糧食。
運的人多了，糧價自然就下來了，比咱們朝廷自己買糧划算多了，還省了運費和人工。”
“第西條，能借著開海的機會，重建水師，掌握制海權。”
畢自嚴抬頭看了朱由檢一眼，緩緩說道：
“咱們大明的水師，這些年早就廢了，戰船爛在港口裡，士兵都跑光了。
荷蘭人佔了臺灣大員，時不時就開著戰船到沿海來騷擾，搶商船，打港口，咱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開海之後，要保護商船，要巡查海面，自然就得重建水師。
有了水師，既能打海盜，又能防著西洋人，還能控制海上商路，以後好處多著呢。
總不能一首靠著鄭芝龍他們，朝廷自己手裡，總得有支能用的水師才行。
當然，這事兒陛下己經在做了，海軍衙門己經開始高效運轉，相信很快就能見效。”
西條利處說完，畢自嚴頓了頓，喝了口氣，臉色也沉了下來。
“說完了好處，再說說壞處，也就是難處。
這頭一條，也是最大的難處，就是祖制和朝堂的阻力。
太祖高皇帝定下‘片板不許下海’，這是祖訓，是鐵律，兩百多年都沒人敢動。
您要是提全面開海，那些言官、那些守舊的大臣，肯定得瘋。
他們會拿祖制壓您，說您違背祖宗家法，是昏君；會拿華夷之防說事，說開海是通夷賣國，會引來倭寇和西洋人，禍害百姓；
到時候天天有人上書罵您，說不定還有人跪在午門外死諫。
這朝堂上的口水，就能把人淹死。而且這不是幾個人反對，是一大半的文官都會反對，畢竟在他們眼裡，祖宗之法是不能變的，跟洋人做生意是丟人的。”
朱由檢嗤笑了一聲。
這點他早就想到了。
大明朝末期的文官，別的本事沒有，扣帽子、講大道理的本事一個比一個強。
真要提開海，肯定是一場朝堂大戰。
可他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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