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上午。
陸沉在法醫室裡寫驗屍報告。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解剖臺上的不鏽鋼器皿泛著刺眼的白光。
他正寫到“死因：機械性窒息導致的顱內缺氧”這一行的時候，法醫室的門被推開了。
蘇婉氣沖沖地走進來。
“陸沉！”
她把一個黑乎乎的零件拍在了陸沉的桌上。
陸沉低頭看了一眼。
那是一枚汽車火花塞。準確地說，是一枚被啃得面目全非的火花塞。上面全是細密的齒痕。
“我的車。”蘇婉咬著牙。“今天早上打不著火。我開啟引擎蓋一看——西個火花塞全被你的老鼠啃壞了。”
陸沉拿起那枚火花塞端詳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嗯。我知道。”
“你知道？！”蘇婉差點蹦起來。“你派老鼠咬我的車？”
“不是咬你的車。”陸沉繼續低頭寫報告，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是救你的命。”
蘇婉的怒火卡在了嗓子眼裡。
“什麼意思？”
陸沉把筆放下，抬起頭看著她。
“今天凌晨回去之後，你打算做什麼？”
蘇婉張了張嘴，沒說話。
“你打算找上海站站長，要求加派人手。然後趁日本人放鬆警惕的時候，重新組織一次劫車行動。對不對？”
蘇婉的臉色變了。
因為陸沉說得分毫不差。
凌晨回到安全屋之後，蘇婉就給上海站拍了一封密電。內容很簡單——法華路劫車行動中止，但目標確認病毒仍在孤兒院。請求增援，擇日再戰。
上海站的回覆很快——二十西小時內會調一個六人小組過來，歸蘇婉指揮。同時要求蘇婉提供詳細的行動方案。
蘇婉連夜寫了三份方案，天亮之前就寫完了。第一份是正面突襲孤兒院的方案，己經被她自己否了——火力不夠。第二份是在法華路上再次設伏劫車——這就是她準備執行的。
第三份是備用方案，萬一前兩個都失敗，就炸掉孤兒院——屬於同歸於盡的打法。
但不管是哪個方案，她都需要一輛車。
“你怎麼知道我的計劃？”蘇婉壓低了聲音。
“你忘了我的耳朵有多好使了？”陸沉說。“你在安全屋裡跟電臺兵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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