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兩天之後你打算做什麼？”
“破他的暗哨。斷他的補給線。然後——進孤兒院。”
蘇婉盯著陸沉。
“你一個人進？”
“不是一個人。”陸沉拿起桌上那枚被啃壞的火花塞，在手裡掂了掂。“我帶著三百萬個朋友一起進。”
蘇婉無言以對。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抽了一根出來叼在嘴上。火柴劃了三次才點著。
“你知道嗎。”蘇婉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煙霧。“我在軍統受訓的時候，教官跟我們說過一句話：永遠不要完全信任你的合作者。”
“聰明人。”
“但他還說了另一句話。”蘇婉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看著陸沉。“如果你的合作者比你的教官還可怕，那就閉嘴聽話。”
陸沉挑了挑眉毛。
“你這是在誇我？”
“我在說你是個變態。”蘇婉把煙在解剖臺的不鏽鋼邊框上掐滅了。“但你是個有用的變態。”
“謝謝。”
蘇婉搖了搖頭，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又停下來。
“兩天。兩天之後我要你給我一個完整的行動方案。包括進入孤兒院的路線、撤退的路線、以及萬一失敗的善後方案。”
“你會拿到的。”陸沉說。
蘇婉推開門走了出去。
法醫室重新安靜下來。
陸沉把那枚火花塞扔進抽屜裡。
他閉上眼睛，意識擴散出去。
整個法租界西區——聖瑪利亞教會孤兒院的方向——他的偵察鼠網路己經鋪開了。
孤兒院的院牆外面，排水溝裡，後院的菜地下面，教堂的鐘樓頂上。每一個角落都有他的眼睛。
此刻，他正透過一隻趴在孤兒院後門門縫裡的小老鼠，看著院子裡面的動靜。
兩輛卡車停在後院裡——其中一輛就是昨晚法華路上那輛“陳記菜行”。鬼子兵正在搬卸東西，那三個金屬箱子被抬進了教堂後面的一間儲物室。
而在教堂的正門口，一個穿著黑色教袍、手裡拿著聖經的白人男子正微笑著迎接兩個來探訪的法國修女。
威廉神父。
這個看起來慈眉善目的洋人，在趙西爺的記憶裡是一個日本特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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