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上午九點。
法租界西區的聖瑪利亞教會孤兒院。
這地方在霞飛路盡頭拐進去一條小巷，再走兩百米就到了。院門口種著兩排法國梧桐，秋天的葉子黃了一大半，鋪了滿地。
從外面看，這就是個普普通通的教會孤兒院。白色的圍牆，尖頂的小教堂，後面是兩層樓的磚房。院子裡有一架鞦韆和一片己經有些荒蕪的花圃。
陽光打在白牆上，暖洋洋的，跟殺人的地方扯不上半點關係。
陸沉和蘇婉並排站在院門口。
陸沉穿著一身灰色的中山裝，左胸口彆著衛生署的銅質徽章，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皮質醫藥箱。他戴了一副金絲眼鏡——那是今天早上專門從霞飛路的眼鏡店買的，平光的。
蘇婉穿著白色的護士服，頭上戴著護士帽，脖子上掛著聽診器。她的角色是檢疫員的助手。
“緊張嗎？”陸沉低聲問。
蘇婉白了他一眼：“我殺過人，還會怕查老鼠？”
“那走吧。”
陸沉推開了孤兒院的鐵門。
鐵門鏽跡斑斑，推開的時候發出一陣刺耳的嘎吱聲。
院子裡很安靜。幾個年紀大一些的孩子正在鞦韆旁邊玩耍，看見有陌生人進來，齊刷刷地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怯生生地看著這邊。
一個穿著黑色修女服的中年女人從教堂的側門走了出來。
她的臉上掛著標準的慈祥微笑，但眼神不對。那雙眼睛在看到陸沉的醫藥箱和蘇婉的護士服時，快速地眯了一下。
“兩位是？”
陸沉掏出衛生署的工作證，遞了過去。
“衛生署第三防疫站，檢疫員陳志遠。這位是我的助手。最近法租界有幾個地方報告了鼠疫疑似病例，衛生署要求對所有學校、孤兒院和公共場所進行排查。”
修女接過證件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沒變，但手指在證件邊緣多停留了兩秒。
“原來是衛生署的同仁。”修女把證件還了回來。“我們這裡一切正常，孩子們都很健康。不知道需要檢查什麼？”
“主要是檢查鼠患情況。”陸沉說。“廚房、儲物間、地下室這些地方是重點。另外還要檢查水源和食物存放條件。”
他特意加重了“地下室”三個字。
修女的笑容沒有變化，但她的右手很自然地垂了下去，碰了一下腰間的位置。
那個動作快得一般人根本不會注意到。
但陸沉注意到了。
修女的腰間，教袍下面，鼓著一個小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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