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陸沉頭也不抬地繼續翻看著名單,“我這人有個習慣,從來不給別人給自己收屍的機會。”
蘇婉沒再說話,推開門消失在弄堂的夜色中。
屋子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陸沉站起身把那枚刻著“滿洲”字樣的密碼筒拿在手裡摩挲著。剛才他在讀取趙西爺記憶的時候,還捕捉到一個極其細微的碎片——那是關於石井帶來的那批東西的存放地點。不只是實驗室,在實驗室的更深處似乎還有一個密封的小隔間。
那個隔間裡藏著的才是南造雲子最看重的東西。
“吱——”
金色的鼠王護衛從窗臺上跳了下來,停在陸沉的手背上。它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閃著光,嘴裡叼著一小截從孤兒院帶回來的碎布頭。那上面帶著一股淡淡的藥味,正是地下室裡那種特有的化學試劑味。
陸沉摸了摸鼠王的腦袋輕聲自言自語:“集結得怎麼樣了?”
鼠王吱吱叫了兩聲,身體不安地扭動了一下。
在陸沉的意識世界裡,一幅龐大的畫面正在鋪開。
上海灘那交錯縱橫的下水道里,黑壓壓的潮水正在緩慢匯聚。它們從法租界的各個角落,從公共租界的破舊棚戶區,從蘇州河兩岸的排水管裡,彙集成一股又一股的黑色旋風。
數以百萬計的老鼠正順著地底的通道朝著西區的孤兒院方向靠攏。
這些平時在人們眼中膽小、骯髒的小生物,此刻在陸沉的指令下,變成了最恐怖的尖兵。它們不需要槍炮,不需要軍餉。只要陸沉的一聲令下,它們就能把堅硬的地板啃穿,把致命的電線咬斷,把那些穿著黃皮的侵略者撕成碎片。
陸沉走到窗邊看著遠處漆黑的天空。
“明天晚上。”他喃喃自語。
他的計劃其實很簡單。利用檢疫員的身份進行最後一次實地勘察,然後在石井準備傾倒病毒的那個時刻,讓鼠群發動攻擊。
這不是一場普通的暗殺,這是一場清理。清理那些披著人皮的畜生,清理這片土地上的汙垢。
他再次看了一眼手錶。
凌晨三點。
距離行動開始,還有十七個小時。
他沒有睡覺,而是走到靠牆的書架旁拉開了一個隱蔽的暗格。裡面放著幾個玻璃瓶子,裝著他這兩天專門調配的特殊藥劑。這些藥劑不是用來救人的,而是用來吸引那些最兇猛的變異大鼠的誘餌。
他把藥劑小心翼翼地裝進醫藥箱裡。每一瓶都貼好了標籤,動作精準而平穩。
“死人確實比活人誠實。”陸沉想起剛才對蘇婉說的話,嘴角動了一下,“但有時候,老鼠比死人更管用。”
他坐回沙發上閉上眼睛,意識徹底進入了地下網路。他在指揮那支看不見的軍隊,在那座孤-兒院的西周挖出一條又一條通往地獄的地道。
這上海灘的地下確實該換個主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