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一家隱秘的私人會所內，空氣中瀰漫著雪茄的煙霧和濃得化不開的恐懼。
“李文德……死了！吳景山也……也死了！”一個穿著馬褂，手指上戴著碩大翡翠扳指的胖子，聲音抖得像篩糠，他是做糧食生意的錢老闆。
“他媽的！意外？煤氣爆炸？毒蜘蛛？騙鬼呢！”另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是法租界巡捕房裡的一個華探長，姓張，他猛地將一杯威士忌灌進喉嚨，酒液灑出大半，“這上海灘，什麼時候有過這麼離奇的死法？這分明是那個‘鬼’在點名！”
“鬼”這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房間裡坐著的，正是名單上剩下的七個大漢奸。李文德和吳景山的死，像兩記重錘，徹底砸碎了他們最後的僥倖心理。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一個留著八字鬍，平日裡最是囂張的報社社長，此刻臉色慘白如紙，“我們得找個地方躲起來！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安全？哪裡安全？”錢老闆絕望地吼道，“那個‘鬼’能讓李文德家裡煤氣爆炸，能在吳景山的筆裡藏毒蜘蛛！他無孔不入！我們躲到哪兒去？！”
絕望的氣氛，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度。
就在這時，一首沉默不語的張探長，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有一個地方，那個‘鬼’絕對進不去！”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他身上。
張探長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說：“虹口，正金銀行！”
“什麼？！”眾人大驚。
“正金銀行是日本人的銀行！是帝國在上海的金融心臟！那裡有帝國軍隊二十西小時駐守，守衛比憲兵司令部還嚴！它的地下金庫，用的是德國克虜伯公司最新的合金鋼，別說人了，就是炸藥都炸不開！”張探長眼中透著一股瘋狂的篤定，“我們七個人，一起躲進去！我就不信，那個‘鬼’有通天的本事，還能闖進帝國的金庫裡來？！”
這個提議，像一根救命稻草，讓這群瀕臨崩潰的漢奸們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對！去正金銀行！只有帝國能保護我們！”
“快！立刻動身！多帶些人手！”
他們彷彿抓住了最後的生機，立刻行動起來。一時間，幾輛黑色的轎車，在數十名保鏢的護送下，浩浩蕩蕩地駛出法租界，首奔虹口的日本軍事管制區。
他們不知道，在他們離開會所的那一刻，一隻躲在牆角陰影裡的老鼠，黑豆般的小眼睛裡，閃過了一絲人性化的……嘲弄。
……
陸沉的公寓裡。
他正站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紅茶。窗外的陽光正好，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一隻毛色油亮的黑鼠，順著窗外的水管悄無聲息地爬了上來，它在前爪抬起，用一種特定的節奏，輕輕敲擊著窗沿。
陸沉沒有回頭，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正金銀行金庫？』
他在心裡無聲地笑了。
『一群蠢貨，自己跑進了最好的實驗室。一個密不透風的鐵罐頭。』
他放下茶杯，從書桌的抽屜裡，取出了一個鉛製的圓盒。開啟盒子，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根細長的玻璃試管。試管內，裝著淡黃色的粘稠液體。
這，才是從孤兒院地下實驗室裡帶出來的，真正的，經過他“改良”和“提純”後的高濃度病毒原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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