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初步勘察,陸沉將手套和取樣工具扔進密封袋,對雷洛說道:“回去告訴公董局,就說初步判斷是某種罕見的海洋病菌導致的脫水死亡,讓他們別聲張,免得引起恐慌。剩下的,我來處理。”
雷洛連連點頭,他知道,這事己經超出了他能處理的範圍。
陸沉坐上車,沒有回家,而是首接讓司機開回巡捕房的法醫室。他需要立刻對樣本進行化驗。
夜色漸深,法醫室裡只亮著一盞昏黃的檯燈。冰冷的金屬解剖臺上,擺放著從碼頭帶回來的組織樣本。
陸沉正在顯微鏡前,專注地觀察著切片。
突然,一股若有若無的,混雜著怨毒、瘋狂和腐臭的氣息,從門外傳來。
他頭也沒抬,只是淡淡地開口:“進來吧。門沒鎖。”
門軸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吱呀”聲,緩緩被推開。
一個佝僂的人影,如同從地獄裡爬出的惡鬼,一步步挪了進來。
是南造雲子。
她早己不復往日的精緻與高傲。半邊臉被燒得疤痕交錯,頭髮枯黃得像一團亂草。她身上那件破爛不堪的大衣,散發著貧民窟特有的餿味。唯一不變的,是她那雙眼睛,裡面燃燒著足以焚燬一切的仇恨。
她的手裡,緊緊攥著一個老舊的引爆器。透過破爛的大衣,可以看見她腰間綁著一圈又一圈的炸藥。
“陸沉……”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我找了你好久。”
陸沉緩緩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眼神平靜地看著她,就像在看一個不請自來的病人。
“找我做什麼?想讓我幫你做個傷殘鑑定,好去領帝國的撫卹金?”
輕描淡寫的話語,卻像一把淬毒的刀子,狠狠扎進南造雲子的心臟。
她發出一聲淒厲的尖笑,狀若瘋魔:“撫卹金?我的一切,我的榮耀,我的未來,全都被你毀了!我被帝國拋棄,像條狗一樣躲在臭水溝裡!現在,我什麼都沒有了!”
她高高舉起手中的引爆器,眼中閃爍著同歸於盡的瘋狂。
“但是,這一切都值了!因為我終於找到了你!我要親眼看著你,在我面前,被炸成碎片!”
“你不好奇嗎?”她死死地盯著陸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不好奇你是誰,我只想知道,你看到自己內臟紛飛的樣子,還會不會像現在這麼鎮定!”
陸沉看著她,緩緩地搖了搖頭,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失望。
“南造雲子,你輸得不冤。”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法醫室裡,清晰得可怕。
“你到現在都還沒明白,你最大的敵人,從來都不是我。”
“而是你的愚蠢和狂妄。”
這話,徹底引爆了南造雲子最後的一絲理智。
“去死吧!!!”她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拇指狠狠地,朝著那紅色的起爆按鈕,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