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造雲子的拇指,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重重按下。
預想中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發生。
引爆器上,什麼反應都沒有。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拉長。南造雲子臉上的瘋狂和猙獰,瞬間凝固,轉變為極致的錯愕和不解。
她低頭,反覆地按著那個紅色的按鈕,一次,兩次,三次……
引爆器,如同一個廉價的玩具,毫無反應。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她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嘶吼,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因為你買的炸藥,是蘇州河黑市裡翻新出來的劣質品。”陸沉的聲音,平靜地響起,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屍檢報告,“引信早就受潮了。你把它綁在身上這麼多天,裡面的火藥估計都能種出蘑菇了。”
南造雲子猛地抬頭,死死地盯著陸沉。
她看到的,不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也不是嘲諷,而是一種純粹的,如同醫生看待失敗標本般的憐憫。
“你……你怎麼知道?!”
“在你的臭味飄進這條走廊的時候,我就知道了。”陸沉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我的老鼠,在你買炸藥的那個黑市攤位上,做過窩。它們告訴我,老闆把一批受潮的軍火當成好貨,賣給了一個像你一樣絕望的瘋女人。”
“老鼠……又是老鼠!”南造雲子像是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踉蹌著後退一步,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她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她精心策劃的同歸於盡,在對方眼裡,從頭到尾就是一場可笑的獨角戲。
這種被人看穿一切,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無力感,比首接殺了她還要讓她痛苦一萬倍!
“啊——!”南造雲子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她扔掉沒用的引爆器,從懷裡拔出一把南部十西式手槍,槍口因為手臂的劇烈顫抖而瘋狂晃動。
“就算沒有炸藥!我也要殺了你!!”
她對準陸沉,扣動了扳機!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法醫室裡炸響。
但中槍的,不是陸沉。
一朵血花,在南造雲子握槍的右手手腕上,猛然綻放。
“呃啊!”
劇痛襲來,南造雲子慘叫一聲,手槍脫手飛出,在地上滾了幾圈。她的手腕,被子彈齊整地打穿,森白的骨茬都翻了出來。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法醫室門口的陰影中走出。
是蘇婉。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手裡握著一把加了消音器的勃朗寧手槍,槍口還冒著嫋嫋青煙。她的眼神,冰冷如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