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看官可能要問了:許大茂就不怕聾老太太狗急跳牆,首接去找照片上那幾個人——楊廠長、王主任他們——坦白東西丟了,然後聯合起來逼問、甚至收拾許大茂,把信件和照片搶回去?
這一點,許大茂還真不怕。
為什麼?
首先,聾老太太她敢去跟這幾個人“實話實說”嗎?她要是跑去跟楊廠長、王主任哭訴:“壞了!我把咱們當年那照片和你們寫的‘自白書’弄丟了!估計是讓院裡的許大茂偷走了!”
你猜楊廠長和王主任會是什麼反應?
感激她來報信?趕緊幫她想辦法?
扯淡!
第一個念頭絕對是:這老不死的怎麼把這麼要命的東西弄丟的?!第二個念頭就是:絕不能讓這些東西流出去!第三個念頭,很可能就是:讓這老東西永遠閉嘴,死無對證!
以前東西在聾老太太手裡,她是握著刀把子的人,楊廠長他們投鼠忌器,不得不聽她擺佈,甚至暗中維護她。現在刀把子丟了,說不定己經落在了別人手裡,聾老太太就從“持刀人”變成了“知情者”兼“禍根”。
對於楊廠長他們來說,這時候最安全、最一勞永逸的辦法是什麼?是幫聾老太太找東西?不,是讓這個知道自己最大秘密、又沒了制約能力的老太婆,徹底消失。死人,才是最會保守秘密的。
所以,聾老太太只要不傻到家,就絕不敢跟那幾個人透露半個字。說了,她可能死得更快、更悄無聲息。
那她如果不說實話,只是藉口“許大茂得罪了我,你們幫我收拾他”呢?
許大茂也琢磨過這個可能。他覺得,可能性也不大。
聾老太太如果真的懷疑是許大茂拿走了東西,她去找楊廠長或王主任給許大茂穿小鞋、使絆子。許大茂被逼急了,會不會首接掀桌子?會不會把到手的東西當作“保命符”,首接交上去?
一旦交上去,事情可就徹底捂不住了,爆炸的威力會比現在大十倍、百倍!到時候,聾老太太、楊廠長、王主任,一個都跑不了。聾老太太是主犯,楊廠長他們是從犯加“歷史不清白”,下場只會更慘。
聾老太太敢冒這個險嗎?她不敢。她賭不起。
所以,現在的局面就是:聾老太太成了熱鍋上的螞蟻,又像被捏住了七寸的蛇。她既不敢再去招惹許大茂,又得日夜提心吊膽,恐懼著許大茂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把手裡的“炸彈”引爆。這種懸而不決、不知屠刀何時落下的煎熬,才是最折磨人的。
想通了這些,許大茂是徹底放心了。心裡那塊因為被買兇而產生的戾氣,也消散了大半。他躺在床上,身心放鬆,竟然難得地睡了一個又沉又穩的好覺,連夢都沒做一個。
第二天早上起來,神清氣爽。他照常洗漱,生火做飯,就著鹹菜喝了碗棒子麵粥。推開屋門,晨光清冷。他特意瞥了一眼對面聾老太太那間正房,門窗緊閉,窗簾拉著,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刁大夫這香……勁兒是真足。”許大茂心裡嘀咕一句,估計那老東西藥勁兒還沒完全過。
他也懶得理會,收拾利索,推上腳踏車,高高興興地上班去了。至於聾老太太醒來發現暗格大開、寶貝全無,會是什麼表情、什麼心情……關他屁事?他等著看好戲就行了。
上班路上,他看見了易中海。易中海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左邊袖子空蕩蕩地垂著。他臉色還是不好,蠟黃裡透著灰敗,正跟劉海中等幾個老工人一起,默默往軋鋼廠走。雖然廢了一條胳膊,成了殘廢,但班還得上,錢還得掙,日子還得熬。
許大茂騎著車從後面趕上來,特意放慢速度,臉上帶著笑,揚聲打招呼:“一大爺,二大爺,上班去啊?走著吶?”
易中海聞聲,側過頭,看見是許大茂,強迫自己挪開視線,從喉嚨裡含糊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然後加快腳步,彷彿想離他遠點。劉海中倒是敷衍地點點頭,沒多話。
許大茂也不在意,吹了聲不成調的口哨,腳下一蹬,腳踏車輕快地超了過去,把一群步行的人甩在身後。
到了廠裡,上午沒什麼事。中午去食堂打飯,排隊的時候,聽見前面幾個工人邊等邊閒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