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師傅看著跪在面前的一對年輕人,目光溫和,緩緩道:
“我姓尚,名振山。振興的振,山嶽的山。你師祖給我起這個名字,是希望我能振奮門楣,意志如山。”
“許大茂,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尚振山門下,正式的入室弟子了。”
許大茂心裡一塊石頭徹底落了地,。他碰了碰身邊的秦京茹,低聲道:“去,找兩個乾淨的杯子來。”
秦京茹“哎”了一聲,趕緊起身,小跑著進了旁邊的土坯房。不一會兒,拿著兩個洗刷乾淨的粗瓷茶碗出來。
許大茂接過碗,開啟帶來的那瓶“二鍋頭”,倒入碗中,酒香頓時在院子裡瀰漫開來。他雙手捧起滿滿一碗酒,腰桿挺得筆首,再次跪在尚振山面前,將酒碗高舉過頂,聲音恭敬:
“師傅!條件簡陋,徒弟以酒代茶,敬您!謝師傅授藝之恩,收徒之情!”
尚振山看著眼前的徒弟,臉上嚴肅的線條柔和下來。他伸手接過那碗酒,沒有猶豫,仰起脖子,一口飲盡。他空著的手用力拍了拍許大茂結實的肩膀,聲音洪亮:
“好!這酒,師傅喝了!起來吧!”
“謝師傅!”許大茂這才利索地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尚振山也站了起來,揹著手,踱到院子中央那片空地上。許大茂不用吩咐,立刻跟過去,習慣性地擺開了三體式的樁架。
尚師傅揹著手,繞著他緩緩走了一圈,仔細看了看他的架勢,微微點頭,這才開口:
“大茂,你五行拳的單式,架勢、勁路,算是摸到點門道了,有了些火候。光是單練,不夠。從今天起,為師教你如何將劈、崩、鑽、炮、橫這五行單式,串聯起來,形成短小精悍的組合套路。”
他一邊說,一邊自己擺開架勢。“看好了,劈拳接崩拳……”
說著,他親自示範。
“再來,崩拳接鑽拳……”
尚師傅一招一式,拆解示範,將五行拳之間的勁力轉換、步伐銜接、呼吸配合,掰開了揉碎了講給許大茂聽。這不再是簡單的模仿動作,而是真正開始觸控形意拳“拳打一氣連”的核心。
教完幾個基礎組合,尚師傅讓許大茂自己反覆練習體會。他站在一旁看著,不時出聲糾正:“腰!腰沒轉到位!”“腳跟!釘住!別飄!”“呼吸!別憋著!”
等許大茂練得額頭見汗,氣息微喘,尚師傅才讓他停下休息,又說起更重要的內容。
“五行拳是母拳,是根基。但咱們形意拳,為什麼叫‘形意’?”尚師傅目光炯炯,“取的是十二種動物的形態、意念,捕食獵殺時的本能和特長,化入拳法之中。這就是‘十二形’。”
“龍、虎、猴、馬、鼉、雞、鷂、燕、蛇、駘、鷹、熊。”尚師傅一個個數過來,“每一形,都有其獨特的身法、步法、發力方式和攻防理念。龍形搜骨,伸縮自如;虎形撲食,威猛暴烈;猴形輕靈,縱跳閃躲;馬形疾馳,衝撞踏踢……”
他看著許大茂,實話實說:“以你現在的年紀和基礎,想十二形全部精通,難如登天。貪多嚼不爛。通常,弟子會根據自身條件和偏好,主修其中一兩形,最多三西形,作為五行拳的補充和變化,豐富自己的攻擊手段。”
尚師傅沉吟了一下,給出建議:“我看你的身架和爆發力,龍形和虎形,或許比較適合。龍形練身法協調、關節開合,虎形練撲擊猛力、氣勢壓迫。你先從這兩形的基本動作和意念開始體會。”
許大茂靜靜地聽著,將師傅的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裡。師傅說通常只選一兩形,那是常理。但他許大茂有常理之外的東西——那個技能面板。只要肯下死功夫練習,他有信心一點點啃下來。十二形?他全要!
他恭敬點頭:“是,師傅。我先從龍形、虎形練起。”
這邊師徒二人一個教得認真,一個學得刻苦。那邊,秦京茹也沒閒著。她是個眼裡有活的勤快人,見師傅這屋裡雖然不算骯髒,但一個獨居老漢,總歸有些凌亂,東西擺放也隨性。她便挽起袖子,開始收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