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一個女人的來信
事業漸漸走上了正軌，像一輛加滿了油的汽車，開始順著鋪好的路，平穩地向前跑。
許大茂沒讓自己一直陷在具體事務裡。他給“新東方教輔編撰組”招了些人手，合理分了工。有兩個嘴皮子利索。會來事的，專門負責跑學校，跟各校的教研組。骨幹老師打交道，約稿。溝通。催進度，活兒幹得圓滑周到。
又在租的一個小院裡，請了幾個高中老師做兼職，專職審稿。排版。校對，確保內容質量不出紕漏。還聘了個老會計，賬目進出。成本核算。
架子搭起來，規矩立清楚。許大茂自己，就從具體活兒裡抽身了。每天去小院轉一圈，聽聽彙報，看看進度，把握一下大方向。剩下的時間，終於能還給自己，還給他心心念唸的武學。
他重新投回了師父尚振山和師叔李仲軒的那個小院。三個人湊在一起，品茶，論拳，拆解招式，探討勁力，其樂融融。許大茂感覺因忙碌而略有生疏的拳意，又一點點找了回來，甚至因為心境的沉澱和閱歷的增長，理解得反而更深了。
時間滑到七八年夏天，高考結束。教育秩序快速恢復正規。高考考生的主體，逐漸從跨度巨大的社會青年。知青，轉變成了在校的應屆高三畢業生。教學大綱。教材越來越規範。統一。
許大茂的教輔思路，也跟著及時調整。出題不再盯著《數理化自學叢書》。說實話，七七。七八兩年高考，很多題目確實脫胎自那套書，許大茂算是押對了寶，也藉著這股東風，讓“新東方”一炮而紅，打下了堅實的品牌根基——那時候，誰不知道買了“新東方”，押題準。提分快？
但到了七九年以後，高考命題越來越規範，更多是依據教學大綱和通行教材。許大茂便指揮著手下的編撰組，緊跟教材變化，組織老師深入研究教學重點。難點和高考動向，編撰的練習冊。模擬卷，質量越來越高，針對性越來越強。有些編得特別出色的冊子，甚至直接被教育部門看中，採納為學生的統一配套練習，由學校徵訂。
雖然公家訂購的價錢，比零售低不少，利潤薄了，但許大茂心裡卻挺高興，甚至有點自豪。這說明什麼？說明“新東方”這個牌子，過硬！得到了官方和學校的認可！這是花錢都買不來的信譽和影響力。
牌子硬了，盯著的人就多，想往裡伸手。蹭好處。渾水摸魚的也就來了。對於下面的人，許大茂定下鐵規矩，嚴把質量關。約來的稿子，必須經過初審。複審。終審三道關。對於稿子中偶爾出現的無心之失，可以指出修改，下不為例。
但如果是某些老師態度敷衍，胡亂拼湊，甚至抄襲應付，一旦發現，絕不姑息。不僅立刻退稿，終止與這位老師的合作，還會正式發函告知其所在學校。
這年頭的老師，大多把臉面和名譽看得很重。被合作方以“質量低劣”為由退回稿件並告知單位，那是相當丟人的事。所以，這種故意濫竽充數的情況極少發生。
至於上面的一些人，吃拿卡要。許大茂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破財免災。畢竟他還是一個普通的老百姓，雖然武藝高強，也不可能真跟人死磕。自古民不與官鬥，這口氣也只能忍著。
有了清晰的分工。嚴格的制度和可靠的執行人，許大茂這個“總設計師”的日子，過得越發從容。清閒。他只需要在關鍵節點上把把關，在戰略方向上拿拿主意，其餘時間，儘可以沉浸在武學的世界裡，或者享受家庭之樂。
日子如溪水，潺潺流淌，平靜而充實。轉眼，邁入了八十年代。
八零年初春，一個普通的上午。秦京茹上班去了，大兒子許榮，女兒許樂也背著書包去了學校，小兒子許華被秦京茹送去了廠裡的託兒所。
許大茂沒去編撰組的小院，也沒去師傅那裡。他獨自留在自家的小四合院裡，就著春日溫煦卻不灼人的陽光，在院中那片空地上，一絲不苟地練著拳。
一趟五行拳打完，氣息綿長，身上微微見汗，正覺得舒泰。院門外，傳來幾下有些遲疑的敲門聲。
“篤。篤。篤。”
聲音不重，帶著點小心翼翼。
許大茂收了勢，擦了把額頭的細汗，走到門後，拉開了門閂。
門外站著的是閆解成。許大茂搬出95號院好幾年了，期間幾乎沒再見過這位閆家老大。閆解成模樣沒太大變化，身上穿著半舊的工作服，推著輛除了鈴不響哪都響的破腳踏車——許大茂認得，是閆埠貴那輛老“永久”，看來是閆老摳“下放”給兒子用了。
閆解成看見許大茂，臉上立刻堆起帶著點討好的笑容，腰都不自覺地彎了彎：
“大茂哥，在家呢？”
“嗯，解成啊，有事？”許大茂點點頭，語氣平淡。他對閆解成談不上好感，但也談不上惡感，就是沒什麼交情的舊鄰居。
“是這麼回事，”閆解成搓著手，從懷裡摸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了過來，信封上乾乾淨淨，沒寫收寄人資訊，“有人......託我把這個交給您。讓我務必送到您手上。”
許大茂接過信封，入手很輕。他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一臉期待的閆解成，心裡明白了。這是等著要“跑腿費”呢。到底是閆埠貴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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