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射擊場籠罩在一片溼冷的白霧裡，能見度極低。天光未明，遠處的靶子在霧氣中只剩下模糊的灰影，晃動著，看不真切。
第一組被點名出列，趴到射擊位上。槍聲零零落落地響起，稀稀拉拉，完全沒了節奏。報靶員的聲音穿過霧氣傳來，成績自然是一塌糊塗。
袁朗抱著胳膊站在一旁，臉色比天氣還沉。他眯著眼看了看遠處的靶子，又掃了一眼那群趴在地上、因為糟糕成績而愈發不安的“南瓜”們，終於開了口，聲音不高，卻像刀子一樣刮過每個人的耳朵：
“這射擊場建了有些年頭了，打出過各種各樣的成績。可像今天這麼爛的……”他頓了頓，目光在眾人臉上緩緩劃過，“還真是頭一回。你們，可都是各部隊送上來的‘兵王’啊。”
這話刺得人臉上發燙。隊伍裡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吳哲第一個忍不住了。他抿了抿嘴，向前半步，聲音還儘量保持著平穩，但那股子質疑的味道藏不住：“報告教官！我想請問，校準一支槍，在現有條件下，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袁朗的目光轉向他，沒什麼溫度：“質疑教官，扣兩分。下次說話前，先想想語氣。”
吳哲臉色一白，退了回去。
氣氛更僵了。
這時，拓永剛猛地從隊伍裡跨了出來，胸膛起伏，顯然憋了一肚子火。他看也沒看旁邊伍六一悄悄拉他作訓服下襬的手，首接梗著脖子，對著袁朗大聲道：“報告！這樣的條件和要求，我認為根本不可能打出你所謂的‘合格’成績！這不符合射擊訓練的基本規律！”
袁朗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其實也掠過一絲意外。這兵，比他想的還“剛”。但老A有老A的規矩和尊嚴，不是菜市場討價還價的地方。
“你可以選擇棄權。”袁朗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我不是棄權！”拓永剛脖子上的青筋都出來了，聲音又提高了一度，“我是要求退出這次不合理的考核！並保留向上級反映情況的權利！”
伍六一在旁邊急得手心冒汗，又拉了他一下，用極低的聲音急促道：“39號！少說兩句！”
拓永剛甩開他的手，目光灼灼地盯著袁朗，一副豁出去的架勢。
事情有點鬧大了。原劇情裡，成才因為見識過袁朗的槍法，知道拓永剛必敗，所以冷眼旁觀，沒伸手拉這一把，這也成了後來他被判定“放棄戰友”的一個隱晦理由。但此刻的伍六一不同，他沒見過袁朗開槍，只是本能地覺得這樣頂撞教官後果嚴重，當然他也好奇，老A的槍法到底能神到什麼地步？
可誰也沒想到，拓永剛接下來的話，把矛頭調轉了方向。他似乎也覺得首接讓中隊長下場有點“欺負”人，或者，是潛意識裡想挑個“軟柿子”？他目光在幾個教官臉上掃過，最後定格在成才身上。
“既然教官說我們打得爛，那我想請教官給我們做個示範！”拓永剛大聲說，手指指向成才，“就請成才教官！讓我們也見識見識，在這種條件下，老A的射擊水平到底有多高！”
這話一齣，現場瞬間安靜了一下。
許三多和伍六一都愣住了。他們知道成才射擊厲害，但在宿舍閒聊時，兩人都不是多嘴的人，尤其伍六一更謹慎，從沒詳細說過成才在射擊上的戰績。拓永剛和吳哲只知道成才是“格鬥冠軍”，自然而然就以為，他射擊可能“也就那樣”。
這下，連成才本人都有些錯愕。他眨了眨眼，看看一臉決絕的拓永剛，又看看面無表情的袁朗，心裡有點哭笑不得。這火……怎麼就燒到自己身上了？
袁朗也樂了，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他朝成才揚了揚下巴：“成才。”
“到！”成才上前幾步，立正。
“既然39號點名了，那你……就給大家‘表演表演’？”袁朗把“表演”兩個字咬得有點重。
事情到這份上，己經沒有轉圜餘地了。成才心裡暗歎一口氣，準備上前接槍。
就在這時，隊伍裡的伍六一猛地大喊一聲：“報告！”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他身上。
袁朗看過來：“47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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