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永剛見成才答應得這麼幹脆，眼皮跳了一下，心裡那點篤定開始動搖。他左右看看，伍六一和許三多兩人，一個眉頭緊鎖，一個眼神里透著“你完了”的同情。這更讓他心裡發毛，難道……自己真的挑錯人了？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挽回，可己經晚了。
“39號！”袁朗的聲音再次響起，沒有一絲轉圜餘地，“沒聽見命令？拆槍。”
拓永剛嚥了口唾沫，喉結滾動。眾目睽睽之下，他只能硬著頭皮蹲下身，開始拆卸自己那支95式步槍。槍機、復進簧、槍管、護木……一件件拆開，整整齊齊擺在射擊位前的綠色帆布上。
成才大步走上前，經過他身邊時，伸手把他往旁邊撥拉了一下。拓永剛被撥得一個趔趄。
成才蹲在那一堆零件前，沒有立刻動手。他抬頭，目光掃過後面那群鴉雀無聲的參訓者，忽然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現在光線比剛才強點了，我不能佔你們便宜。”
說著，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他伸手，從自己迷彩服的領口，摘下了那副飛行墨鏡，慢條斯理地架在了鼻樑上。
本就昏暗的視野，瞬間又暗了好幾個等級，遠處靶子幾乎成了晃動的色塊。
然後，成才低下頭，雙手探向那堆冰冷的金屬零件。
他沒有像袁朗那樣，玩什麼背身組槍的花活。他要的，就是純粹的速度，極限的速度。
只見他雙手翻飛，快得幾乎帶出了殘影！手指精準地掠過每一個部件，彷彿那些零件本身就帶著磁力，自動吸附、咬合、歸位。金屬碰撞發出短促清脆的“咔噠”聲，連成一片密集的、讓人心跳加速的節奏。
咔嚓！彈夾推入。
嘩啦！槍栓拉動，子彈上膛。
整個過程，從蹲下到持槍在手，不過十幾秒鐘！
成才沒有站起，只是腰身一擰，變成標準的半跪據槍姿勢。槍托抵肩，臉頰貼上冰冷的槍身——他沒有刻意去“瞄準”，只是憑著感覺，將槍口大致指向了百米外那片模糊的靶區。
然後，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砰——！！！”
不是點射，是急促到近乎狂暴的連射！槍口焰在昏暗中急促閃爍，映亮他戴著墨鏡的側臉。空彈殼如同暴雨般從拋殼窗潑灑而出，叮叮噹噹砸在水泥地上，跳躍，滾落。
二十五發子彈，彷彿不需要時間間隔，在短短數息之間，全部傾瀉而出！
打光彈匣，成才利落地起身，將那支還微微發燙的步槍，扔還給了旁邊己經徹底呆若木雞的拓永剛。
整個射擊場，死一般寂靜。
袁朗拿起對講機，聲音平靜：“報靶。”
對講機裡傳來一陣電流雜音，短暫的沉默後，報靶員的聲音響起，：“報告隊長！25發子彈……全部上靶！總環數……247環！”
“……”
現場更加安靜了，彷彿連呼吸都停止了。247環？平均每發子彈接近10環？！在這種鬼天氣，戴著墨鏡，用拆散的槍快速組裝後，幾乎沒有瞄準的連射？
這……這是人能做到的？
拓永剛握著那把尚有餘溫的步槍，臉上的表情從驚愕變成難以置信，最後是一片死灰。他猛地抬頭，嘶聲道：“我要看靶紙！我要親眼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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