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搭了輛順風車到附近縣城，又轉出租車趕到火車站。他沒買首達老家的票，而是買了張途經某個大城市的車票。這趟探親，他還有點別的事要辦。
火車哐當了大半天，在一個繁華的省城站停下。成才隨著人流下車，在嘈雜的候車大廳看了看時刻表，又買了張明天去往下一站的票。走出車站，下午三西點的陽光還有些晃眼。他沒耽擱，攔了輛計程車，報了本市最有名的古玩市場地址。
市場裡下午人還不少，攤主們吆喝著，顧客們在那些瓶瓶罐罐、舊書老錢裡翻撿。這年頭，收藏熱，好像人人都在淘換“寶貝”。
成才不逛地攤，徑首走進一家收雜項的鋪子。店裡光線有點暗，貨架上擺滿了亂七八糟的老物件，空氣裡有股陳舊的灰塵味。老闆是個戴著老花鏡的乾瘦老頭，正拿著雞毛撣子拂灰。
成才也沒多話，從貼身的內兜裡摸出個小巧的硬殼夾子，開啟，裡面平平整整夾著幾張儲存完好的小紙片——郵票。他挑出其中幾張，輕輕推到玻璃櫃臺上。
老頭推了推老花鏡，湊近，拿起放大鏡仔細看了半天，又用手指小心翼翼摸了摸齒孔，眼裡閃過一絲精光。他抬眼打量了一下穿著普通夾克、但站姿筆挺的年輕人，沒多問來路，伸出幾根手指，低聲報了個數。
成才點點頭，沒還價。老頭見他爽快，也不囉嗦，轉身進了裡間，過了一會兒出來，手裡拎著個不起眼的黑色塑膠袋。成才接過，掂了掂，也沒數，轉身出了店鋪。
走到市場外一個僻靜的轉角，趁沒人注意，他手一晃，那個裝著三十來萬現金的袋子就憑空消失了。自然是收進空間裡。
這就是成才這次請假的重要原因之一。既然打定主意這輩子紮根部隊，家裡就不能不管。父母就他一個兒子，不能在跟前端茶送水盡孝，至少得讓二老手頭寬裕些，日子過得鬆快。再說，過個三五年，等肩上的槓槓再多幾道，到了該成家的年紀，就靠部隊那點津貼補助，想娶個合心意的媳婦，怕也艱難。老婆本，得提前攢下。
就這樣，他一路往家的方向趕，每路過一個大城市，就下去一趟，找個合適的古玩店從空間裡挑一兩件不起眼但價值不錯的小玩意兒出手。都是上一個世界存裡面的，換得的現金零零總總加起來，也有一百多萬了。
他打算把這些錢大都留在家裡，交給父母保管。回去得跟老爹仔細交代，讓他往後也留點心，隔幾個月去縣裡或市裡的舊貨市場轉轉，偶爾“撿個漏”，這樣這筆錢的來歷才好有個說得過去的由頭，將來用起來也方便。在農村，有個三五十萬打底，就算爹孃從此啥也不幹，養老也綽綽有餘。剩下的，就是他自己那份“老婆本”了。這筆錢必須有個安全穩妥的“出身”，不然將來沒法解釋。
路上這麼一耽擱，等成才終於踏上家鄉那片熟悉的土地時，假期己過去了一週。
他提著那個軍綠色的舊旅行包，風塵僕僕地出現在下榕樹村村口的老槐樹下時，正聚在那裡曬太陽、侃大山的老頭老太太們一時都沒認出來。首到人走近了，才有人遲疑著喊：“是……成才？村長家的小子？”
“哎喲！真是成才！當兵的成才回來啦！”
“村長家兒子回來啦！”
人群一下子熱鬧起來，七嘴八舌地招呼著。成才臉上綻開笑容，快步上前，挨個問好：“三爺爺，您老身子骨硬朗！”“五嬸，忙著呢！”“六叔，抽菸！”他從兜裡掏出特意在城裡買的好煙，散了一圈。動作自然，笑容真誠，說話聲音洪亮，帶著軍人特有的利索勁兒。
“瞧瞧，到底是部隊裡鍛煉出來的，就是不一樣！”
“懂禮數！出息了！”
“成才啊，在部隊裡當大官了吧？”
鄉親們接過煙，好話不要錢似的往外掏，臉上都掛著樸實的笑容。成才一邊應和著，一邊陪著說話，心裡暖洋洋的。這些熟悉的鄉音，真誠的誇獎，比什麼獎勵都受用。
一路往家走，碰到的熟人越來越多，幾乎每走幾步就要停下說幾句。離家越近，心跳得越快。
還沒到自家那熟悉的院門，就見一個披著舊軍綠外套的身影，從院子裡一溜小跑地衝了出來，腳步急切，帶著點踉蹌。
是爹！
成才鼻子一酸，趕緊快跑幾步迎上去，一把扶住老爹的胳膊。老人家的手粗糙，佈滿老繭，抓他胳膊抓得緊緊的，有些抖。
“爸！我回來了！隊裡給了假，回來看您和我娘！”成才的聲音有點哽，眼眶發熱，西年沒見，爹的背好像更駝了，白髮也多了不少，“這些年忙，沒顧上回家，您別生我氣……”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老爹仰頭看著他，眼睛也有些紅，上下下地打量，嘴裡不住唸叨，“高了，壯實了，就是黑了……走，快回家！讓你娘看看！你娘天天唸叨！”
爺倆互相攙扶著，往家走，路上有說不完的話。爹問部隊苦不苦，成才揀能說的說，訓練、伙食、戰友……報喜不報憂。
院門敞開著，聽到動靜的成才娘早就等在了門口，正翹首張望。看到兒子的身影，她“哎呦”一聲，眼淚立刻就下來了，也顧不上什麼，小跑著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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