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啊,”許百順開口,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些,“三多……在部隊,真還行?沒……惹麻煩吧?”
“大爺您這話說的。”成才笑道,“三多現在可是好樣的。他在我們那兒,是尖子。我們那地方,叫特種部隊,是從全軍挑尖子的地方。三多能進去,憑的是真本事。”
許百順聽著,臉上的皺紋慢慢舒展開,眼裡有了點光,點點頭:“我知道,我知道……上次我去,想拉他回來跟我幹,他死活不幹。那會兒就聽人說,你進了個了不得的地方,叫什麼ABC啥的?反正是頂厲害的地兒。沒想到,三多這木頭疙瘩,也能跟著你去……”
“是,我們現在算是戰友,也是同事。”成才接過話頭,說得更明白些,“我們那是職業軍人,往後就是吃這碗飯的,有工資,有前途。所以大爺,您真不用擔心三多,他以後的路,穩當著呢。”
旁邊,許一樂一首低頭默默扒飯,不太插話。許二和則端著酒杯,斜睨著成才,嗤笑一聲,開口道:“真想不到啊,成才。當年在村裡,你可是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主兒。這才幾年,也成了人物了?”
這話聽著有點刺。成才也不惱,笑著擺擺手:“二哥,您可別抬舉我。在您跟前,我啥時候都是個小輩兒。啥人物不人物的,就是當兵吃糧。”
“得了吧你!”許二和仰頭把杯中酒乾了,咂咂嘴,“少跟我來這套。你小子從小鬼心眼就多,一肚子……那什麼。現在穿上軍裝,人模人樣了,誰知道肚子裡憋啥壞水呢?”
“二哥,您這話可冤枉我了。”成才笑容不變,“我要真是一肚子壞水,部隊也不能要我,是吧?咱現在乾的,可是保家衛國的正經營生。”
許百順咳嗽一聲,瞪了許二和一眼,打圓場道:“行了,不會說話就少說兩句。成才現在是解放軍同志,那能一樣嗎?”
又聊了幾句閒話,問了些部隊和許三多的近況。成才一一答了,話裡話外,都是讓許家放心。
看看時間不早,成才準備起身告辭。臨走前,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轉向許百順:
“大爺,還有個事,我多句嘴,您別嫌我煩。”
“啥事?你說。”許百順見他神色認真,也坐首了些。
“我聽我爹說,二哥現在承包了後山,開採石灰石,生意做得挺紅火。”
提到這個,許百順臉上又露出壓不住的笑意,帶著點炫耀:“是啊,全靠二和腦子活。是掙了點辛苦錢。”
成才點點頭:
“這是好事。不過大爺,二哥,開山採石,少不了要用炸藥吧?”
許百順和許二和臉色都微微一凝,沒說話。
成才繼續道,:“炸藥這東西,管控一定要規範,存放的地方更要千萬小心絕對不能圖省事,放在家裡。”
他頓了頓,看著許百順的眼睛:“那玩意兒,太危險。不出事則己,一齣事,就是天大的事。咱們掙錢是為了讓家裡過得更好,可別因為大意,把根本給毀了。這話可能不中聽,但我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不說。您二位,一定得放在心上。”
院子裡忽然安靜下來。許百順臉上的笑容沒了,許二和端著酒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許一樂也停下筷子,看看成才,又看看自己爹和二和。
過了幾秒鐘,許百順緩緩點了點頭,:“成才啊,你這話……是正理。大爺記下了。”
許二和也把酒杯放下,難得認真地說:“謝了,成才。這事……我們回頭再仔細合計合計。”
“那就好。”成才臉上重新露出笑容,站起身來,“大爺,大哥,二哥,你們慢慢吃,我先回去了。我娘還等著呢。”
“哎,好,路上當心點。”許百順也站起來,許一樂跟著起身相送。
走到院門口,成才回頭又補了一句:“對了,三多信裡應該都寫了,他在部隊一切都好,讓家裡別惦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