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波睜開眼。
還是在酒店房間，沙發上。窗外是海，天黑著，有零星的燈光在遠處水面上漂。
他沒動，就那麼在沙發裡又靠了一會兒，後背能感覺到皮質沙發微微的涼意。腦子裡很亂，像剛散場的電影院，熱鬧褪去，只剩一片嗡嗡的迴響。
成才。那個名字，那幾十年的人生，此刻無比清晰地攤在眼前。十八歲入伍，新兵連的滾打，鋼七連的汗與血，老A的生活，那些泥濘、汗水、硝煙的味道，還有機油、鋼鐵、靶場的青草氣。許三多執拗的眼神，伍六一笑起來咧出一口白牙，袁朗叼著草根似笑非笑的臉……一張張面孔閃過，鮮活，帶著溫度。
還有更柔軟的。妻子吳嫣然低頭畫畫時垂下的髮絲，兒子第一次學走路搖搖晃晃撲進他懷裡的重量，女兒在訓練場上摸爬滾打後不服輸的亮晶晶的眼睛……家的燈光，飯菜的香氣，夜晚並肩看星星時的靜謐。
這些畫面，這些感受，如此真切，彷彿就在昨天，觸手可及。
但很奇怪，也只是“彷彿”。
就像隔了一層堅固的玻璃在看一場沉浸式電影。畫面清晰，聲音宛在，甚至能回憶起當時的情緒——喜悅、緊張、憤怒、悲傷、安寧。可那情緒是“知道”的，不是“感到”的。心底一片平靜，甚至有些漠然。那些曾讓他熱血沸騰、讓他揪心牽掛、讓他溫暖踏實的一切，如今回想起來，只剩下一段段脈絡清晰的“經歷”，失去了附著其上的、鮮活的感情色彩。
系統剝離得很乾淨。只留下記憶，抽走了情感。
一部超長的、第一人稱的紀錄片。僅此而己。
他就這樣靠著，一動不動，任由那些畫面在腦海裡流淌、遠去。
兩個多小時，也許更久。
他終於長長地、緩慢地籲出一口氣，坐首了身體。心臟的位置有點空落落的，不疼，但就是缺了一塊，填不上。一種淡淡的，揮之不去的悵惘，籠罩著他。
拿起桌上涼透的茶壺，倒了杯水，仰頭灌下去。冷水劃過喉嚨，帶來一絲清醒的刺痛。
調出系統面板。
【宿主：劉波】
【身體素質：12（常人10）】
【智力水平：11（常人10）】
【所學技能：電影放映技術（小成80%）、廚藝（小成92%）、縫紉技術（入門88%）、裁剪技術（入門76%）……】
【綜合格鬥（宗師級12%）】
【偵查技術（大師級98%）】
【特種兵全能（大成級12%）】
【機械原理與維修 （大成級24%）】
下面還有一長串零零碎碎的技能，都是這些年隨手學的，大多停留在入門階段，不值一提。
他的目光在“特種兵全能”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大成級，12%。
他搖搖頭，扯了扯嘴角。系統對“特種兵”的要求，真是苛刻到變態。這一個大類，囊括了格鬥、射擊、潛入、野外生存、各種載具駕駛、多語言、戰術制定、傘降水下作業……林林總總，幾乎是一個小型軍隊需要掌握的所有殺戮與生存技能。他能全力以赴、浸淫一生的經歷，將這項技能硬生生推到“大成”，己是耗盡心血，幾乎觸控到了那個凡人身份的極限。
宗師？那可能需要更超越的際遇，或者，根本不是單靠一個世界的積累能達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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