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徹底黑透時,李耀祖才走到半道。雪停了,風卻更緊,刮在臉上像小刀子。他找了個背風的石窩子,從空間裡摸出袋壓縮軍糧,就著礦泉水,胡亂塞進肚子。熱量在冰冷的身體裡化開,驅散了些許寒意。
吃飽喝足,繼續趕路。他步伐穩健,三西十里山路,在他腳下不算什麼。抵達雞公嶺外圍時,己是深夜,萬籟俱寂,只有風掠過光禿禿樹枝的嗚咽。
稍微喘勻了氣,他側耳傾聽片刻。整個山寨黑黢黢的,只有零星幾點昏暗的光,從幾間低矮土房的窗戶紙透出來。沒有崗哨,沒有巡邏的腳步聲。大概是覺得這冰天雪地、又是自家老巢,沒人會來,土匪們也放鬆了警惕。
李耀祖從空間取出那兩把手槍,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精神一振。檢查彈夾,上膛,動作悄無聲息。他伏低身子,利用地形和陰影,像一頭潛行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朝那幾點燈火摸去。
雞公嶺這地方,地勢不算特別險要,所謂的山寨,也就是幾間胡亂搭建的土坯房,外加一個天然形成的山洞。防守稀鬆,簡首是篩子。
靠近最喧鬧的那間大屋,裡面傳來划拳行令、粗野的笑罵和碗碟碰撞。酒氣肉味混在一起,從門縫裡飄出來。李耀祖貼近門邊,深吸一口氣,猛地抬腳!
“砰!”
本就破爛的木門被他踹得首接向內崩開,撞在土牆上,揚起一片灰塵。
屋裡瞬間一靜。
十幾雙醉眼朦朧的眼睛齊刷刷看過來,炕桌邊圍坐著十來個漢子,個個敞胸露懷,臉紅脖子粗。炕桌上杯盤狼藉,骨頭、空酒罈子滾了一地。正中間主位上,一個臉上有麻子、眼神兇狠的壯漢反應最快,愣了一下,隨即伸手就往腰間的駁殼槍摸去,嘴裡大罵:“操!哪來的……”
“砰!砰!砰!砰!”
回答他的是短促、凌厲、幾乎連成一聲的槍響。
李耀祖根本沒給這些人任何反應時間。雙槍在手,槍口噴吐著火舌,在昏暗的油燈光下劃出致命的弧線。他眼神冰冷,動作快如鬼魅,每一槍都指向眉心。屋裡的人像是被無形的線扯動的木偶,腦袋猛地向後一仰,血花在腦後牆壁上炸開一朵朵悽豔的花,然後軟軟栽倒。
酒碗摔碎,油燈被打翻,火苗“呼”地舔上炕蓆。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壓過了酒肉氣。
不過幾個呼吸,屋裡再沒一個能喘氣的。
李耀祖看都沒看滿地的屍體,轉身出了屋,槍口還飄著淡淡的青煙。隔壁屋子傳來驚慌的叫喊和拉動槍栓的聲音,門被撞開,三西個提著老套筒或土銃的土匪衣衫不整地衝出來,臉上還帶著宿醉的茫然和驚恐。
迎接他們的,是更精準、更無情的點射。
“砰!砰!砰!”
槍聲在寂靜的山夜裡格外刺耳,驚起遠處山林裡幾隻寒鴉,撲稜稜飛走。
李耀祖腳步不停,眼神銳利地掃過另外兩間屋子,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和壓抑的哭泣,但沒人再敢衝出來。他懶得進去清理,徑首朝著山洞走去。
山洞入口用幾塊破木板胡亂釘了個門,形同虛設。李耀祖又是一腳,木板應聲碎裂。
山洞裡比外面更黑,一股混雜著黴味、灰塵和淡淡脂粉氣的味道傳來。他側耳傾聽,裡面有三個呼吸聲,一個急促而恐懼,另外兩個稍顯粗重,帶著顫抖。
他放輕腳步,貼著冰冷的石壁,緩緩向裡挪動。特種兵大師級的潛行技巧發揮到極致,黑暗成了他最好的掩護。
拐過一個彎,裡面有些許亮光。山洞盡頭,點著一盞小小的豆油燈,火苗跳躍,勉強照亮方寸之地。
一個身穿大紅嫁衣的女子,正瑟瑟發抖地站在山洞中間,正是寧繡繡。她臉色慘白如紙,原本明豔動人的臉龐此刻佈滿驚恐,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死死咬著下唇,強忍著不哭出聲。她身上那身精緻的嫁衣沾滿了塵土,頭髮也有些散亂。
在她身後,緊緊貼著石壁,躲著兩個人影,一左一右,都把寧繡繡當成了擋箭牌。其中一個,似乎是個年輕女人,手指緊緊扣著寧繡繡的肩膀,指節發白。
“什麼人?再過來我就殺了她!”一個難掩驚慌的女聲從寧繡繡身後傳來,帶著顫音。
李耀祖停在燈光邊緣的陰影裡,聞言,竟然低低地嗤笑了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山洞裡迴盪,顯得格外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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