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在山洞裡炸響,震耳欲聾。子彈打在石壁上,濺起幾點火星。
她開槍的瞬間,腦袋和肩膀不可避免地暴露了出來。
幾乎在她扣下扳機的同一剎那,李耀祖手中的槍也響了。
“砰!”
更清脆,更果斷。
那年輕女人渾身一震,額頭正中多了一個血洞,眼睛猛地瞪大,難以置信的神情凝固在臉上,隨即軟軟地向後倒去,手裡的槍“哐當”掉在地上。
“啊——!”
寧繡繡被近在咫尺的槍聲和腦後噴濺的溫熱液體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下意識抱頭蹲了下去,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她這一蹲,恰好把身後另一個躲藏的人完全暴露了出來。那是個年紀稍大的婦人,手裡攥著一把更小巧的“蛇牌擼子”,滿臉橫肉,此刻卻嚇得面無人色。
她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動作。
“砰!”
李耀祖的槍口微移,再次開火。
那婦人哼都沒哼一聲,仰面倒地,額頭上同樣綻開一朵血花。
山洞裡瀰漫開濃重的硝煙味和血腥氣。油燈的火苗被槍聲震得劇烈晃動,光影在石壁上瘋狂跳躍,映照著地上的屍體和蹲在地上、抖成一團的紅色身影。
李耀祖這才從陰影裡緩步走出,靴子踩在冰冷的石地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他看了一眼地上兩具女匪的屍體,目光在那個年長婦人手邊掉落的小巧手槍上頓了頓。這應該就是去天牛廟村“接親”的那個女匪了。
然後,他的視線落在蹲在地上、幾乎縮成一團的寧繡繡身上。
他收起左手的手槍,插回腰間,右手依然握著槍,走到寧繡繡面前,蹲下身。
寧繡繡感覺到有人靠近,抖得更厲害了,緊緊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
李耀祖伸出左手,輕輕挑起寧繡繡圓潤小巧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一張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絕美臉龐暴露在昏暗的燈光下。皮膚白皙,鼻樑挺翹,唇形優美,此刻卻毫無血色,那雙極漂亮的大眼睛裡,盛滿了驚懼、絕望和茫然,淚水不斷滾落,沖淡了臉上沾染的些許灰塵。
李耀祖湊近了些,仔細端詳,嘴裡發出幾聲“嘖、嘖”。
“還真是個美人。”他低聲說,語氣聽不出是讚歎還是別的什麼。
寧繡繡被迫仰著頭,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年輕男人。他穿著黑色的皮風衣,戴著奇怪的帽子,臉很英俊,但眼神卻深不見底,像寒冬夜晚的深潭。他剛剛……眼睛都不眨就殺了兩個人,就在她身後!他會不會也殺了自己?
極度的恐懼攫住了她,讓她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睜著淚眼,無助而絕望地看著他,像一隻落入陷阱、等待最後審判的幼鹿。
就在她以為自己下一秒就要步那兩個女匪後塵時,一件輕飄飄帶著體溫的衣服,突然兜頭蓋了下來,落在她身上。
是一件她從未見過的、式樣古怪的棉襖(羽絨服),很輕,很軟。
“穿上。”
李耀祖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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