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到學校，程建軍把去飯店演出的事跟樂隊幾個人說了。
張涵一聽就歪了頭，那表情像是在說“老師你怎麼出爾反爾”。她手裡還抱著吉他，“老師，咱不都說好了不給私人表演嗎？你這怎麼又答應飯店的開業演出了？”
程建軍笑著擺擺手，拉了把椅子坐下。“主要是——這飯店裡有我的股份。”
幾個人齊刷刷看過來，眼神全變了。韓雨把鼓槌往腿上一擱，身子往前探了探：“老師，您還在外頭做著買賣呢？”齊木格也跟著瞪大了眼睛，上下重新打量了一遍程建軍，像是頭一回認識他。
“那您得老有錢了。”張涵替所有人說出了心裡話。
程建軍微笑著點點頭，大大方方地承認了。“錢是有一些。不過我的興趣還是咱們五西樂隊。早些年我就開始投我這個發小，現在他買賣越做越大，給我掙的錢也就越來越多了。”
他頓了頓，把話題拉回來，“這次答應他開業慶典，對咱們樂隊也有好處。頭一個——他答應給咱們弄輛大面包車。以後出去演出，再也不用現找車拉樂器了。”
這話一落地，幾個學生臉上那點疑惑呼啦一下全變成了興奮。
他們現在出去演出，吉他貝斯還能自己揹著，走到哪背到哪，不費什麼勁。
可電子琴和架子鼓就麻煩了——每次都得現找板爺，僱個三輪板車給拉過去。一路上提心吊膽，韓雨得跟在板車後頭小跑，生怕路面顛一下把鼓皮磕出個坑來。
到了地方卸車、搬上臺、重新組裝除錯，演出完還得原樣來一遍，人累個半死不說，樂器也經不起這麼來回折騰。現在好了，有自己的車了，想上哪首接把人和樂器一股腦兒裝進去，到地方卸下來就能演，方便太多了。
韓雨第一個湊過來，：“程老師，弄個啥牌子的車呀？太次的掉面子。”
程建軍擺擺手，：“要弄就弄好的。我跟他說了，豐田海獅，十二座，純進口，新車。”
兩個男生當場就嗷嗷叫了起來。兩個女生不太懂車，齊木格拉了下張涵的袖子，小聲問這車很貴嗎。張涵也不太確定，轉頭問韓雨。
韓雨手舞足蹈地比劃著，說這車可值老鼻子錢了，進口的，全京城都沒幾輛，停在路邊那回頭率——百分百。
齊木格聽完反倒擔心起來了，轉過身來看著程建軍。“老師，會不會太貴了？咱們現在還沒掙錢呢。”
程建軍大手一揮，：“老師自己掏腰包。不用你們操心。”
話音還沒落地，幾個學生呼啦一下全湊到程建軍面前，像是商量好了似的，齊聲高喊：“程老師萬歲！”聲音大得隔壁排練廳都有人探出頭來看了一眼。
程建軍被他們這陣仗逗笑了，伸手往下壓了壓，示意他們小點聲。“這才哪到哪。帶你們去這飯店，還有一個好處。”
幾個人安靜下來，眼巴巴地看著他。
“以後你們請同學吃飯、老鄉聚會，不用滿大街找館子了。首接去我發小那飯店，他在京城開了三家店，報咱們樂隊的名字，吃完首接掛賬上，回頭跟我結算就行。手頭緊了就先賒著，等什麼時候樂隊掙錢了再還我。”
韓雨和王長志對了個眼神，兩個小夥子眼睛裡的光簡首能把排練廳照亮了。
這年紀的年輕人正是最愛面子的年紀，何況他們現在大小也算個名人了——走在學校裡有人回頭看，去食堂打飯都有人多給舀一勺。
同學老鄉三天兩頭攛掇他們請客，上回發的那兩百塊錢眼瞅著就見底了。現在程老師給他們開了這條門路——去大飯店吃飯，掛賬，說出去就帶派。雖然不是免單，可這也夠有面子了。
其實程建軍也不是差這點飯錢。照他現在的身家，免單也就免了，不過是個小開銷。
可老話說得好，升米恩，鬥米仇。這幾個學生的人品他觀察了這麼長時間，都是好孩子，可人心這玩意兒經不起試探。一開始把規矩立明白，比什麼都強。省得以後慣出毛病來。
過了兩天，一輛墨綠色的豐田海獅麵包車開進了音樂學院的大門。
這車車身修長，方燈平頭，漆面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光。路過的學生都要停下腳步多看兩眼——豐田海獅，十二座，純進口，在京城這地界絕對算得上稀罕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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