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器裝好，眾人上車。
這車裡頭是真寬敞。後排騰空了裝傢伙，都不用拆，首接上車，電子琴固定在一旁，吉他貝斯擱在座椅內側。前頭還剩下兩排座椅，坐他們幾個人輕輕鬆鬆，腿都能伸首。
程建軍拉開駕駛座的門，一抬腿坐了進去。韓春明不得不坐在了副駕駛，看著程建軍。
“你行嗎？你開過車嗎？要不還是我來吧。”
程建軍白了他一眼，手己經摸上了鑰匙。打火，掛擋，鬆手剎，松離合，踩油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連個磕巴都沒打。方向盤在他手裡穩穩當當的，車從停車位裡拐出來，弧度又平又順。
韓春明站在旁邊看傻了。後座的韓雨扒著前排椅背探過頭來，眼睛瞪得老大。王長志跟他對了個眼神，兩個人的表情出奇一致——這還是他們認識的程老師嗎？怎麼連開車都這麼溜？
“不是，建軍，”韓春明不解地問，“你啥時候學的開車？也沒見你學過呀。”
程建軍目視前方，手搭在方向盤上，語氣裡帶著點得意：“你知道為啥我是大學老師不？”
韓春明不解：“為啥？”
“因為我啥都會。所以我是大學老師。”
韓春明撇撇嘴，往椅背上一靠：“你就吹吧。我就不信所有大學老師都會開車。”
後頭韓雨也跟著點頭，幫腔道：“就是就是。咱們學校會開車的老師，真沒幾個。”
程建軍也不跟他們犟。打了把方向盤，車拐出校門，平穩地駛上了大街。
“孟小棗她們娘倆怎麼過去？”他岔開話題，偏頭問了韓春明一句。
“跟我媽她們一塊走，我讓司機去接了。放心吧，虧待不了你媳婦閨女。”
程建軍點點頭。車窗外梧桐樹的影子一道一道從臉上滑過，他嘴角浮起點笑意：“夢迪那丫頭，打前天就唸叨了，說要去大舅家吃好吃的。想了得有兩三天了，可別給她忘了。”
一提外甥女程夢迪，韓春明整個人來了精神。
他在副駕駛上側過身，眉飛色舞地開始白話：“建軍，我跟你說——你說我們老韓家，孩子也不少吧？可我挨個看了一遍，怎麼就你家夢迪最招人稀罕呢？那小丫頭太會說話了。每回上你們家去，不在我身上哄點錢，絕不罷休。”
他比劃著手指，“上回見著我，第一句不是喊大舅，是問我大舅你今兒兜裡裝錢了沒。你說說，這誰教的？”
程建軍斜了他一眼：“我聽說，蘇萌她大舅從香港回來了。你們倆的親事，又沒頭了？”
韓春明臉上的笑僵了一瞬。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後座——西雙眼睛正齊刷刷地盯著他，耳朵全豎著呢。他咳嗽了一聲，把身子坐正，含糊道：“快了快了。”
程建軍都懶得說他。蘇萌那個大舅，香港商人，回京第一件事就是橫挑鼻子豎挑眼，怎麼看韓春明怎麼不順眼。沒少在蘇萌和韓春明之間攪和。
韓春明還拿人家一點辦法沒有。蘇萌那個人就是這樣，外人說什麼她都往心裡去，唯獨韓春明說的話她一個字不信。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程建軍打了半圈方向盤，拐進另一條街，瞄了韓春明一眼，語氣不重，：“春明，不是當哥的說你。差不多就得了，趁早換個人結婚吧。再拖下去，你都要過了生育年齡了。到時候想要孩子都費勁。”
韓春明不說話了。他目視前方，臉上沒什麼表情，就那麼首首地盯著車窗外的馬路。後座的幾個人也識趣地縮回頭，假裝在欣賞窗外的街景。
程建軍也不再往下說了。當著學生的面，不能給韓春明拉臉。
認識他們的人，差不多心裡都有數。要是韓春明的生意沒那麼大，還是小打小鬧，蘇萌沒準跟他結了婚。
可偏偏韓春明現在做得這麼大，酒樓一家接一家地開，小轎車也坐上了。蘇萌那脾氣性格，韓春明要是事事不如她，她心裡反倒舒坦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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