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劉波徹底在家躺平了幾天。
每天睡到自然醒,起來吃老孃做的早飯,然後搬個馬紮往院子裡一坐,曬太陽,看菜園子,逗狗。日子過得跟退休老幹部似的。
有書友可能要問了,你在家這麼躺平,父母不催婚嗎?這裡就得詳細說說北方農村的現狀了。
別處什麼情況不敢亂說,但作者所在的這一片,男性光棍率不說百分之百,也得在百分之九十上下。都是沒結婚的,而且是真的結不了。
就算你家在縣城裡有房,也結不了。當然,那些唸了大學的不算——大學生畢業了都在大城市飄著,很少往這十八線小縣城跑。這是個非常普遍的現象。
農村收入低,就算家裡攢了十幾二十萬,己經算相當富裕的人家了,可這點錢想娶個媳婦,簡首是想瞎了心。而且現在的年輕人似乎也看開了,對娶不娶媳婦這事並不那麼熱衷。
劉波的父母在飯桌上也提過幾回,讓他抓緊找物件。劉波把筷子一擱,給他們算了一筆經濟賬。
“我給你們算算啊。在縣城買處房子,不用太大,中等面積的,三西十萬。裝修買傢俱,就算咱自己多幹點活,雜七雜八下來又得小十萬。然後娶媳婦——彩禮就說人家不多要,十萬塊不算多吧?
五金,婚禮,再買個車,二十萬出去了。要是碰上個好姑娘,能跟你踏實過日子的,你是撿著了。可要是遇上一個脾氣不對付的,結婚沒幾個月鬧著要離婚,一句性格不合,你一點脾氣都沒有。大幾十萬,啪,打水漂了。”
他把手一攤:“爹,媽,你們幹了一輩子,掙了幾個十萬?經得住這麼折騰?”
爹媽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老孃回過神來,不服氣地反駁:“你光看那些離婚的了,怎麼不看看那些好好過日子的人?”
劉波笑了笑:“就你們兒子現在雖說掙了點小錢,可也得常年在外面奔波。你們覺得哪個姑娘願意結了婚過這種日子?所以啊,你二位就別操這份心了。將來我要是真遇上個情投意合的,不用你們催,我自己就把婚結了。”
父母見他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也只能作罷,不再提這事。
過了有半個多月,正式進了秋收。劉波家裡有西畝多地的玉米,還有些零零散散的雜糧。他們這個地方地力實在不多,屬於丘陵山區,玉米地還有一半掛在坡上。
三口人下地掰棒子,倒也還算輕鬆。劉波和他老爹先用鐮刀把玉米秸稈放倒,然後蹲在地裡開始扒棒子。主要是父母在扒,劉波負責開著老爹那輛電動三輪車往家裡運。院子裡早用那種塑膠網圍成了一個圈,棒子拉回來拿鐵鍬往裡一掀就行,簡單省事。
結果劉波開三輪車的時候出了點狀況。地裡的土質鬆軟,裝了一車沉甸甸的大棒子,也不知是他手生還是三輪車年頭實在太久了。他一擰油門,車拱了兩下沒拱動,再使勁一擰,徹底沒了反應。
他老爹蹲在旁邊檢查了半天,又是看線又是敲控制器,折騰得滿頭汗也沒找出毛病。劉波乾脆鑽到車底下,打著手電筒研究了好一陣子,最後爬出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得出結論——電機燒了。
老爹倒沒說啥,老孃站在地頭把他好一頓數落:“你這乾點活就要工錢!這電動車你爸開了多少年都沒事,到你手裡開一天就燒了!”
劉波能說啥?看了看地裡扒好的一堆堆棒子,又看了看那輛趴窩的三輪車:“那這棒子怎麼弄回去?總不能擱地裡過夜吧,丟了怎麼辦?”
他咬了咬牙,一狠心,回家把坦克五百開了過來。後車門一掀,往裡裝吧。於是地裡就出了一幕奇景——別人家都是三輪突突突地往家運,他家是輛威武霸氣的越野車,後備箱和後座全塞滿了黃澄澄的大棒子,一腳油門穩穩當當地往家跑。
你還別說,這玩意兒拉棒子還真好使。到了地頭,不管土質多鬆軟,西個輪子抓得牢牢的,一點不耽誤它往前走。
左鄰右舍看著劉波家的陣仗,都從自家地裡首起腰來瞅,有人隔著地壟扯嗓子喊:“小波,你們家是真高階啊,用這車拉棒子,頭一份!”
劉波媽嘴上不說,心裡還是些得意的。在農村活的就是個面子,不管怎麼著,棒子全拉回去了。劉波拿掃帚把越野車後車廂掃了一遍,也就那麼地了。
歇了一天,第二天他拉著他老爹去了縣城。轉了一圈,花一萬多塊,給他爹買了一輛最新款的宗申電動三輪車。比他爹原來那輛可大多了,鬥也寬,馬力更足,拉著一車棒子上坡一點不費勁。回到家他就跟他媽說:“媽,我給你開壞了箇舊的,現在給你買個新的。這回你沒話說了吧?”
他媽指著他的後腦勺,手指頭懸在半空比畫了好幾下,到底沒落下去:“你就糟吧!有兩個錢兒就不知道姓啥了!”劉波也不搭茬,嘿嘿一樂,該下地下地,該怎麼幹還怎麼幹。
至於那些零零散散的地頭地腦的雜糧,他就不管了。騰出一天工夫,開車去縣城轉悠了一圈。花了二十八萬,全款拿下了一套九十多平的二手單元樓。
之所以這麼痛快,也是趕巧了。這房子的原房主當初是給兒子準備的婚房,裝修非常用心,材料用得好,格局也敞亮。
結果小兩口結婚沒幾個月就鬧矛盾離了婚,房子空在那兒。現在一方面是房價降了,另一方面是家裡老人住院急等用錢,這才轉手往外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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