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高啟盛換了身乾淨衣裳,大搖大擺地往唐家兄弟那邊溜達過去。
還沒到地方,遠遠就看見圍了一堆人。左鄰右舍的,三三兩兩聚在一塊兒,指指點點的,嘴裡嘰嘰喳喳說著什麼。他湊過去,也不吭聲,就站在人群邊上聽。
“哎呀,昨晚那叫一個慘啊,救護車嗚嗚地來,把人抬走的。”
“可不是嘛,兄弟倆的腿都斷了,聽說唐小龍牙都掉了一顆。”
“誰幹的啊?這也太狠了。”
“誰知道呢,這倆兄弟平時得罪的人還少嗎?”
高啟盛往唐家門口瞟了一眼,幾個鼻青臉腫的小弟正在裡頭收拾,碎玻璃碴子掃成一堆,瓶瓶罐罐的碎片滿地都是。有個小弟彎腰撿東西,齜牙咧嘴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沒有警察。
他笑了一下,轉身就走了。
他沒回店裡,而是首接往市政府那邊去了。信訪辦在政府大樓側面,單獨一個大廳,門臉不大,招牌倒是挺顯眼。今天是正月初五,年還沒過完呢,大部分單位都沒正式上班。不過像這種單位,假期是有人值班的。
高啟盛在遠處找了個早餐攤子坐下,要了一份炒河粉,又開了一瓶啤酒。他就那麼慢悠悠地吃著喝著,眼睛時不時往信訪辦門口瞟一眼。
早上的風吹過來,有點冷。他把外套裹緊了些,一口一口抿著啤酒。
等到快九點半了,才看見一個西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騎著腳踏車慢悠悠地過來了。那人穿著一件灰色的舊棉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到了信訪辦門口,下車,把腳踏車靠在窗戶底下,掏出鑰匙開了大門。
高啟盛端著啤酒杯,隔著老遠看著他。
那人進屋之後,先拿了個墩布出來,在大廳地上胡亂拖了幾下,敷衍得很。
然後又拎了個暖壺出來,進了旁邊的政府辦公樓,過了好一會兒才出來。最後坐到櫃檯後面,給自己倒了杯茶,翹起二郎腿,翻開一張報紙,看得有滋有味。
高啟盛把最後一口炒河粉扒進嘴裡,結了賬,站起來走了。
他沒進去。
到了小靈通店裡,裝修隊正在忙活,電鑽聲嗡嗡的。高啟強蹲在牆角,正跟工人商量電路怎麼走。看見高啟盛進來,抬頭問了一句:“去哪兒了?”
“隨便轉轉。”高啟盛笑了笑,在店裡轉了一圈,見裝修的還可以。跟高啟強打了聲招呼,就又溜溜達達地出去了。
他在街上轉了一大圈,等到下午兩點多,他又晃到了信訪辦附近。
這回他沒幹等著,而是跟路邊的小攤販聊了起來。先買了兩串糖葫蘆,一邊吃一邊跟賣糖葫蘆的大姐嘮嗑,三兩句就把信訪辦那個中年男人的底細摸清楚了。
姓柴,叫柴建國,在信訪辦幹了七八年了,是個副主任。平時沒什麼架子,就是愛喝兩口,下班就走,從不加班。
高啟盛把這些資訊記在心裡,又找了個地方貓著。
下午三點左右,信訪辦的門開了。那個柴主任走出來,轉身把門鎖好,推過腳踏車,騎上去,慢悠悠地走了。
高啟盛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腳踏車騎了大概十分鐘,拐進了一片老舊的居民樓。柴主任在一棟樓前停下來,把車鎖好,拎著包上了樓。
高啟盛站在對面的樹蔭底下,看著那扇窗戶亮了燈,記住了樓號和單元門,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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